第25章(2/3)
她坐在轮椅上，嘴角弯着，歌声渐渐停了。
花遥低着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说完，又有点手足无措地问道“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
很近。
“小花，虽然我只是人魔……”
金宝哥哥的脚步声最轻，轻到她常常要等他蹲下来，呼吸近在咫尺了，才知道他来了。
他没回答，而是将一个柔软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中。
就算他有时候不在，也会有小孩来找她玩。
她唇瓣嗫嚅半响，脸色惨白，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心里忽然有些慌。
老白的脚步声永远懒洋洋的，像随时要去喝酒。
直到一日，金宝哥哥同她说话。
那群皮猴子把她当成了新玩具。
过了几日，金宝哥哥不在，那群经常来找她玩的小孩子又来了，叽叽喳喳地挤在门口。
她笑骂他们皮，却知道他们是金宝哥哥叫来陪她的。
不过很快花遥就好了过来，同他有说有笑。
她看不见，却比看得见时更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身边。
“小花姐姐，今天太阳可好了，我们去溪边吧！”
“我的身体能好吗？”花遥下意识地问道。
是一个花环。
他的拇指还停在她脸颊上，温热的，带着薄茧。
一个接一个。
她顿了顿。
“我的眼睛……”她垂下眼，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花环，“我的病……”
阿归没有说话。
“我不想只当你的哥哥。”
他说完，见她神情有些犹豫。
“不能，这里毕竟是魔界，魔气充沛，凡人待久了会损伤身体。”
每到这时，她便会将他做的菜夸得天花乱坠。
“小花姐姐，今天天气好，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很轻，一步一步一直走到她面前。
意料之中的事，真正来临时，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因为金宝哥哥大部分时间都一直陪着她。
花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夜风越来越凉了，阿归拍了拍身上的杂草，站起身“走吧，咱们回家吧。”
“谁说的！”花遥猛地抬头。
看到她的模样，果子和刀同时落了地。
“从见你第一眼开始……”他顿了顿“我就不想只当你哥了。”
“金宝哥哥！”花遥倏地阻止他“不准这样说，你是什么我都不在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阿归正在削果子。
“小花。”
花遥被他们闹得没办法，笑着点了头。
这一次阿归沉默了一瞬。
这一次，阿归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声音很平静地打断她。
花遥抿着唇，没说话。
“村里人说，送花环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对不对。我只知道……”
她摸索着。
后来，刺痛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多，但还可以忍受。
她开始能分清村里的每个人——不是靠看，是靠听脚步，靠闻气息，靠他们开口第一句话的腔调。
那些稚嫩跑调的山歌，在她耳边响起来。
很轻，很短暂，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扎了一下。
他蹲在她面前。
忽然，一道清亮的童音唱起来：“日落西山哎——花满坡喂——”
“小花。”
“小花。我见过太多可怜的人了。比我可怜的，比你可怜的，多得数不清。我从没想过娶她们。”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就连做饭，也要将她推到灶房，美其名曰是陪他。他在灶台前忙活，她就坐在灶门口，听着柴火噼啪的响声，听着锅铲翻动的动静，他总爱将做好的菜喂给她，让她尝尝味道。
回去的路上，花遥问道：“金宝哥哥，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吗？”
“什么？”阿归愣了一下。
第二个孩子接上：“妹妹莫哭哎——哥哥在这儿咧——”
小孩们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离老远就能听见。
“金宝……哥哥。”花遥捧着花环，瞪大了眼，像是完全没想到。
“小花？”
“是因为我的病吗？”
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脸，问道：“你以为我是因为可怜你？”
惹得她也不由自主地屏息。
“这是哪儿？”她问。
“并不突然，从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便心悦你，以后你可以继续叫我金宝哥哥，但我不止是哥哥，我想做你的夫君。”
“对呀对呀，可好玩了！”
“那可太好了。”花遥语气听起来雀跃，但是黑暗里脸上却有些掩盖不了的悲伤。
不知走了多久，轮椅停下来。
这样的日子，她心情很好，只是心口经常会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小孩们推着轮椅就跑，一路上吵吵嚷嚷，这个摘朵野花往她手里塞，那个捉了只蚱蜢往她手背上放。
没人回答。
第二日，花遥就彻底失明了。
“金宝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开心地问道。
只有小孩们的跑开的嬉笑声。
“放心，许婶知道，”他顷刻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我从万魔窟爬出来那一年，她捡到了我，她让我继续当她的儿子，让我继续叫金宝这个名字。”
“反正我的身体都这样了。”花遥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那就好。”花遥真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风里有花香，浓得化不开。
不过很快他就笑道“你放心，老白的医术很厉害的，你一定会痊愈的。”
“那你就当这里是娘家，等以后你身体好了，我可以偶尔带你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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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得了。”阿归爽朗一笑“真的假的，都是你的金宝哥哥。”
“小花，这是我编的。”阿归在她身边蹲下。
“小花姐姐，你摸，这个石头滑溜溜的！”
声音压得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是金宝哥哥的声音。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
他们带她去小溪边，把她的脚放进清凉的溪水里，让她摸那些被溪水冲刷得圆润的卵石。有胆大的小男孩捉了小虾，非要让她捏着尾巴感受那一点点的扑腾。
“小花姐姐，我给你摘了果子，可甜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想娶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