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错哪儿了-(玉娘x魏琰)(1/3)
&esp;&esp;紫宸殿里灯火煌煌。
&esp;&esp;数盏铜枝灯分列在殿柱之间，灯焰被罩在薄纱后，只余一层安静的暖光。御案旁的金兽香炉里燃着沉香，细烟从兽口袅袅吐出，又无声散进高阔的殿宇。外间值夜的宫人早已退开，四下静得只偶尔能听见奏牍翻动的轻响。
&esp;&esp;玉娘站在殿内，隔着几丈的距离，看向御案后的人。
&esp;&esp;魏琰还穿着朝服，只将袖口略略挽起了一寸，面前摊着几本奏疏，右手握着朱笔，案角还压着几封尚未拆开的奏章。
&esp;&esp;他大约这几日都没怎么歇好。
&esp;&esp;灯影从侧面落下来，将他眼下那点倦色照得愈发明显。眉心也始终蹙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顺眼的东西，朱笔停在纸上许久都没有落下。
&esp;&esp;玉娘心口忽然有些发软。
&esp;&esp;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不起眼的内侍衣袍，还是提步往前走去。靴底落在金砖上，脚步已然放得很轻，声音在空荡的殿中却依旧清晰可闻。
&esp;&esp;魏琰显然听见了。
&esp;&esp;他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内侍又进来伺候，头也没抬，眉间反倒压得更紧。
&esp;&esp;“不是说了不必进来么？”
&esp;&esp;脚步停下，却没有人应声。
&esp;&esp;魏琰等了一会儿，见下面始终没有动静，脸色愈发不耐，朱笔往玉笔山上一搁。
&esp;&esp;“出去。”
&esp;&esp;还是没人走。
&esp;&esp;魏琰终于抬起头，几乎就在同一刻，阶下传来一声又轻又软的“陛下”。
&esp;&esp;尾音压得很低，却无端带出一点缠绵的意味。
&esp;&esp;魏琰动作倏地停住。
&esp;&esp;玉娘站在御案下几步远的地方，一身深青内侍圆领袍，幞头压得端端正正，双手还煞有介事地拢在身前。
&esp;&esp;那身衣裳原是照着年轻内侍的尺寸备的，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却反倒衬得一张脸愈发白净柔艳。
&esp;&esp;见他终于抬头，她冲他眨了下眼。
&esp;&esp;魏琰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esp;&esp;足足过了三息，他才像是终于认清眼前的人。方才眉宇间那点不耐尚未来得及褪尽，眼底已经先浮出明显的错愕。
&esp;&esp;“你……”
&esp;&esp;玉娘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
&esp;&esp;魏琰很快回过神来，目光从她头上的幞头一路落到那身内侍袍上。
&esp;&esp;随后，他什么也没说，重新低下头去。
&esp;&esp;玉娘：“……”
&esp;&esp;她都特意穿成这样混进紫宸殿，他竟只看了一眼便不理人。
&esp;&esp;玉娘暗自腹诽，可到底还是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esp;&esp;隔得近了，她才看清他眼底的疲色。
&esp;&esp;魏琰再次拿起方才搁下的朱笔，摆明了不打算理她。
&esp;&esp;玉娘站了一会儿。
&esp;&esp;“琰哥哥。”
&esp;&esp;朱笔尖停在纸上，魏琰却仍旧没有抬头。
&esp;&esp;“有事？”
&esp;&esp;玉娘看着他这副冷淡样子，原本一路上想好的那些话忽然都觉得有些多余。
&esp;&esp;她索性往前又走了一步。
&esp;&esp;“我是来认错的。”
&esp;&esp;这回魏琰终于抬起眼，两人隔着铺满奏疏的御案对视。
&esp;&esp;片刻后，他将朱笔慢慢搁回笔山，靠回御座。
&esp;&esp;“是么？”
&esp;&esp;玉娘点点头。
&esp;&esp;魏琰看着她，神色仍旧淡淡的。
&esp;&esp;“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esp;&esp;玉娘被他问得滞了滞。
&esp;&esp;魏琰靠在御座上，指腹缓慢摩挲着扶手边缘，并不催她。
&esp;&esp;玉娘原本一路上已经想过许多遍，可真正到了他面前，又反倒觉得那些话都说得太绕。
&esp;&esp;“我那日……不该那样回答你。”
&esp;&esp;魏琰眉梢动了一下：“哪样？”
&esp;&esp;玉娘看他：“你明知道。”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她被噎了一下。
&esp;&esp;魏琰却半点也没有替她找台阶的意思。
&esp;&esp;玉娘只得继续道：“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皇后，我其实很高兴。”
&esp;&esp;他垂下眼，但没说话。
&esp;&esp;“也愿意。”
&esp;&esp;魏琰摩挲扶手的动作停了。
&esp;&esp;玉娘看见了，却还是继续说下去：“只是那时候阿念的事一直压在我心里。你忽然那样问，我便下意识先想到了他。”
&esp;&esp;“所以？”
&esp;&esp;玉娘看着他，终于道：“所以我没来得及先告诉你，我想嫁给你。”
&esp;&esp;殿中安静下来。
&esp;&esp;灯火映在魏琰侧脸上，将眉眼间那点倦色照得分明。他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方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拢了些。
&esp;&esp;玉娘声音放柔：“就算没有阿念的事，我也一样想嫁给你。”
&esp;&esp;这回魏琰终于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
&esp;&esp;玉娘没有躲。过了一会儿，他才别过眼：“现在倒想明白了。”
&esp;&esp;“嗯。”
&esp;&esp;“真想明白了？”
&esp;&esp;“真想明白了。”
&esp;&esp;魏琰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却很快又收平。
&esp;&esp;“那你现在来，是因为想我了，还是因为听说朝里已经在议立后？”
&esp;&esp;玉娘一怔。
&esp;&esp;魏琰看着她。
&esp;&esp;玉娘这才明白，他那点气果然还没消干净。她想了想，索性道：“都有。”
&esp;&esp;魏琰眉头立刻蹙起来：“都有？”
&esp;&esp;“嗯。”
&esp;&esp;“玉娘。”
&esp;&esp;那语气显然更不满了。
&esp;&esp;玉娘却忍不住弯了弯唇：“我本来就想来找你。只是想着你既然不肯来，我又有些拉不下面子，所以还是等到听说立后的事，才下定决心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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