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还是夫君(2/3)
“可当我真的获得自由，我发现，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茫然地看着眼前，不知往哪里走，我不想再盲婚哑嫁，和一个陌生人建立感情，不想一辈子相夫教子，可我也找不到我的路，作画，刺绣，还是侍弄花草，究竟哪一样才是我的出路？我把自己关在阁楼里日复一日地做着这些事情，可我发现我并不快活。”
杭锦书微愣，没预料到荀野的问题是这个，但也只是愣了片息，无需苦思冥想，她回：“当然愿意。”
荀野的心一瞬悬在了咽喉，看着杭锦书，耳朵回旋着她的四个字，确认了好几遍，终于尘埃落定，他近乎兴奋地一把抱住了杭锦书的肩膊，将她用力按入怀中。
就如从前，北境军南下之时。
荀野垂下眼：“是什么？”
杭锦书也被他的开怀所感染，柔软的胳膊也环绕了荀野的腰背，反拥住他，抵在他胸膛的脸蛋往偏处歪了一点，寻到一个呼吸的空隙，“你也可以唤我阿泠。”
然而话已经问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退堂鼓打不响。
彼时我并不是心甘情愿，但如今是。
“荀野，”她垂首思忖，起身来到他面前，俯身凝视荀野的黑眸，“我再陪你一次，打一次胜仗。”
这是她在东宫对他许过的承诺。
“锦书！锦书……”
杭锦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重，她在荀野背后，悄悄拧了他的背肌一下，刺激得荀野闷哼一声，怀中的女郎温声道：“荀野，我找到我想一生为之付出的事业了。”
杭锦书声线清沉，含着怅然，缓慢地飘送入他的耳。
杭锦书记得。
可她还是提了。
杭锦书松开他，在他的臂弯之中站直了身体，是与他相对而立的姿态。
荀野心里的结痂仿似被这句话轻轻地撬了一下。
只有亲近的人会用这两个字来称呼她。
杭锦书奈何他不过，只得轻声叹了一息：“好。”
“我夜里做梦，会梦到在荒原见到的被秃鹫分食的战士的尸首，梦到渤州杂院里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梦到你血淋淋地倒在我面前……”
杭锦书猜测自己去寻苦慧时，老郭应是和他说了长安的情况。
他就不叫“阿泠”，偏要叫“锦书”。
杭锦书拗他不过，也不强逼，想到他的问题，笑靥挂上了眉梢眼角，“这个问题，就是你对我的愿望，你为何不直接用这个愿望，许愿我嫁你。”
荀野便从榻上起身，站直了的身体，比杭锦书要高一整颗头，每每这般相对而立，杭锦书都深感面前焊了一面铜墙铁壁，从前她畏惧，现在她只有一种被护着的心安。
从前的事，她说过不提。
眼下长安不安，杭锦书往渤州送了一封书信，在定鼎以前，请他们就在渤州安居，暂时不妄动。
荀野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答复，不论答案如何，我都接受。”
荀野看她放下梳篦，问她。
荀野唯有硬着头皮勇往直前，将肺里的气息一口全推出来：“你愿意嫁给我么？”
他看着她逐渐静下来的眉眼，心里打了个突，有些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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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名分，名分就是锦书对他的认可。
荀野便问她，问得谨慎又克制，虔敬而锥心：“锦书，我想问你，如果，如果我想与你和好，重新向你求娶，你——”
他便耐心地听。
微微仰起脸，视线在他于烛光里忽明忽灭的脸上盘桓，片刻之后，她低声又应：“好。”
只是，“你确定要现在用吗？”
至于一锤定音的事，杭锦书想不到还能交给谁来做。
杭锦书轻缓地启唇：“我想当皇后。”
荀野却愣住。
哪知荀野偏不。
不过幸好，母亲与舅舅在年关结束后，道是回渤州省亲去了，都不在京畿。
阿泠。是她的乳名。
她的乳名为“雨声泠泠”之意。她为自己取了假名“听雨”，便是来源于此。
“自然。”
“以前我跟着你在南下军旅途中，彼时我什么也没想，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不让我接触战争的残酷，也不让我看见民生多艰，让我一直做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杭氏贵女。可我心里只想和你和离，然后找寻我的自由。”
她也是如今才知晓，长安两派兵临城下，势同水火。
她不知他要求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心愿，她都能应许，若是很过分，她也可以……酌情应许。
荀野点头。
但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更多的是刺麻感。
所以他最想要锦书的认可，给这份已经明朗的情意盖上一个戳儿，证明它的名正言顺。
他失言，太开怀了，太振奋了，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杭锦书错愕着，似乎并不曾预料到，他的心愿仅仅只是一个问题。
荀野忽地仰起嘴角，眼眸璀璨，“你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你说过，只要我想好了，我随时可以对你提出，只要你做得到，一定不会食言。”
荀野抬了抬下颌，语气之中颇有自负：“那不一样，万一你不愿意嫁给我呢，那我不就成逼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