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她也就这点能耐。
阿鱼转身,上下打量着这间屋子,目光一寸寸由里向内,流连到那红漆琉璃镜妆台上,犹如被刺双眸,猛然收回视线,面色苍白。
包括那个孩子。
只要父王不造反不生事,安安分分当好吴王,她就放心了。如此,她和父王也能安度余生。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走。”
上回她离城外最近的一次,便是陆大哥助她那次。若是她没有接下那只小狗……
“夫妻对拜——”
陆预俯身,同赵云萝互相叩拜。
兰心木着脸,没有一丝表情。阿鱼察觉怪异,素兰未曾和她说过,是兰心会过来带她走。
陆预那般心思冷硬的人……阿鱼不得不承认,陆预已经给她留下了太多阴影。
“汝檐兄真是养了一位好女儿啊,瞧着这对新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倒使本王记起了与王妃成婚的日子。”下首的皇叔荣王缕着胡须,笑呵呵同吴王搭话。
“是,父王。”惴惴不安的赵云萝听到这句话后,提着的心才彻彻底底放了下来。
亦或是,哭丧着脸,不理会他,哭着闹着要回湖州去。
……
成王败寇,落子无悔。吴王眯起锐眸,盯着袖口的鱼纹,指腹不断摩擦。
陆预盯着手中的红酒盏,郁闷灌下一盏酒。若是,她胆敢在陆植私相授受,勾搭成奸……他一定,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殷红的盖头下,赵云萝唇角扬着笑意,攥着喜稠的手紧了又紧。
一开始,这老狐狸三缄其口,左推右推不肯来京。他免不得在赵云萝那多下功夫。只要宁陵自己不肯离京,任凭吴王千方百计,都无济于事。
吴王盯着女儿绞紧红绸的手,眸光阴郁。为了他这唯一的骨血,他倒是真来赴了这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吴王的视线始终盯在女儿身上,握着杯盏的手紧了几分。
“陆世子。”吴王的目光落在陆预身上,正与俯身朝他行礼的男人对上视线。
与岚苑的沉静相比,国公府厅堂中,宾客盈门,红稠满目,分外惹眼。
自打吴王进京那一刻,是要抵朝廷王师还是保女儿性命的局面已经定下。这个女儿要还是不要,全然看吴王自己的抉择了。
但这院子还有将她困在这的男人,已然成了阿鱼的噩梦。仅仅犹豫了一瞬,阿鱼当即跟着兰心离开。
不,有那位郡主娘娘在,或许她连暖床婢都做不成,那郡主娘娘一下手就要她的命。
吴王笑着,收回视线,听司仪高喝“二拜高堂”,那厢一对新人拜别长公主与魏国公后,又朝着左侧向他拜礼。
“荣王殿下过誉,犬女顽劣惯了,老夫劳碌半生,平生最大夙愿不过她有个着落。”
过了今夜,若是她再逃不出去,怕真会成了陆预的暖床婢。
陆绮云面色阴沉,掌心被蔻丹陷得鲜血直流。
她每日雷打不动在室内活动着锻炼身子。丫鬟婆子不时进出开门,阿鱼敏锐地察觉,门外的侍卫又换了批人。
这次呢?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她呢?
思绪不由飞到岚苑,他很想知晓,那女人看见他成婚是何模样。
他该回京娶他的妻,她也有她自己的日子要过活,本不该互相打扰。
“那么多殿下啊。”阿鱼盯着窗外目光涣散,喃喃道。
“陆兄平时就滴酒不沾,今日大婚可不能放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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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一点点吞噬光亮,暮色逐渐四合。依旧不见素兰动静,阿鱼倚在窗台如坐针毡。
都多少次了,她背后仿佛真有阴魂不散的一群人。要不然为什么回回都差临门一脚了,她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捉回来。
“娘子可先去收拾。”素兰道。
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自然不会带走他这里一草一木。
面前人影晃过,阿鱼上前一步紧张道:“素兰?”
“兰心?怎么是你?”来人一身黑色斗篷,离得近了,阿鱼才发现是兰心的脸。
她是真怕了他……
吴王看着他,浑浊的眼眸深邃了几分,指节咯吱,讳莫如深笑道:“还望贤婿好好待她,本王就这一个女儿。”
不多时耳畔隐隐传来人潮的熙熙攘攘声。欢声笑语与丝竹管弦此起彼伏,生生撕裂了岚苑的宁静。
阿鱼目光滞了半瞬,旋即抬眸看向窗外的天光,扯唇笑了。
吴王缕着胡须当仁不让,打起精神笑道:“丫头,今后成了婚,为人妻母,也该收收性子,宜室宜家。”
……
思量着,他余光默默瞥向同样观礼的陆植,想到后院那不令人省心的女人,这才暗自放下心来。
阿鱼再不能平静,裹好披风,直接推开了格门。
事情原本就是要朝着这一步走的。诚如那个人不属于太湖,她不属于这里。
顿时,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院中那倒成一排的暗卫,阿鱼傻眼了。
他终是小瞧她了,一个将他脸面狠狠踩到地上,不知死活的女人?他又何必再念着她?
她又抬眸看向窗外乌压压的一群人,呆愣愣蹙眉道:“素兰,我担心。”
下意识地,阿鱼抬手抚上小腹。梦中尖锐的笑声又划过耳畔,阿鱼这才惊觉,孩子早没了。
“娘子且放宽心就是,今日府中贵客云集,吴王殿下,荣王殿下,还有七殿下都在府中观礼,世子抽不离身。”
“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又会同以往那般,同他拿乔,撒泼打闹,一点都不体面都不留地同他置气。
宾客各自入席,陆预知晓吴王的事已经落幕,悬着的心却始终放不下半分。
宾客中不时有人起哄,冲散了陆预的思绪。
视线再次落到陆植的位置上,发现人不知何时离去,男人眸光忽地凌厉,侧耳吩咐青柏。
迫于求生的希望,这些时日来,阿鱼肉眼可见的圆润许多。除了小产留下的病症,不能见风,不能着凉。
陆预颔首,维持这场虚假平和。乱臣贼子而已,还敢在他面前摆着岳父的架子。
“是啊是啊,今日非得把陆兄灌醉不可。”
“礼成,送入洞房!”
陆预大婚,卧病在床的魏国公陆荥与安阳长公主双双就座高堂,准备接受堂下新人的叩拜。
“娘子别怕,世子今日大婚,府中人多眼杂,也正是好时候。”素兰替她正了正抹额,安抚道。
兰心冷眸瞥了她一眼,旋即抓上她的腕子,“别废话,快走。”
盼了许多年的场景,好容易等到儿子大婚。本该是分外欣喜的日子,安阳长公主看着面前的新人,目光中的复杂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