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1)

    窦允心滿意足地点回首页, 没想到熱门里出现了一个封面是玉珍举着枪,标题为“正中心房”,播放已有九十多万的新视频, 她立刻便点了进去:

    bg缓慢又沉重的鼓点中,玉珍奔跑在土路上, 些许凌乱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臉颊、颈侧,她的喘息声随着节奏一下比一下急促。

    乐声转入激烈,在田间干活的玉珍“刷”地挥下镰刀, 画面一切, 敌人倒在地上,玉珍臉上带血再次狠狠将大刀砍下,画面再一转,镰刀被玉珍别在腰上。她三两下捆好麦子,擦着脖子后的汗水神情透出滿意,像捕食结束的老虎又恢复了没有攻击性的大猫模样。

    音乐放缓, 玉珍玩刀、擦枪、懒洋洋地抬起眼睛对着人笑, 当节奏再一次过渡向高/潮,她举起枪, 双眼中寒芒闪过, “嘭”。

    窦允捂着胸口,努力抑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她明白为什么叫正中心房了,这个女人一枪射中了她的心!

    深呼吸几次平复加速的心跳,窦允点到评论区:

    “耕战二字,是镰刀和大刀的无缝切换,我们只想好好种地,但割起敌人的脑袋也能像割麦子一样快!”

    “这把真让内娱开出隐藏款了,玉珍像盛夏的烈阳肆意照在即将成熟的麦田上, 是充满生命力的,血气方剛、阳气十足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来自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的气息,既温厚又粗粝。”

    “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从没懂过糙汉文学,现在却爱上糙女了”

    “之前冯光一个公益广告就吸引了不少梦男梦女,玉珍一出,梦她的不得更多了(笑哭eoji)”

    再往下一条评论是图片形式,已经有四千多赞,被网友回复了“写长篇同人,快!不要逼我求你!”、“我不贪心也不挑,只要一个就够,哪个都可以,请问什么时候到哪去领?”

    窦允好奇地点开:

    “何知宁、孟昭和杨玉珍虽然有着相似的容貌,但性格完全不同。当你要她帮你涂面霜时:

    “玉珍应一声,麻利地打开盖子闻了闻后手指抠出一大坨糊在掌心,两手搓了搓就毫无章法地揉在你臉上,她双手的茧子擦得你伸手打她,她挨了一下并不恼只是无辜地问你为什么打她。你被气笑了,她看到你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何知宁点点头,问你要怎么做,在你告诉她用量和手法后,她仔细地一步一步照做,有力的双手輕輕地抚摸你的脸,你的鼻尖是面霜香味和她指尖淡淡的烟草味道。擦到一半时,手机响了,她只拿起看了一眼,再望着你的眼神里便染上些歉意。唉,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不只是你的恋人,更是为民除害的何队。

    “刀姐看看你,眼神转到面霜上时变得有些轻蔑,她从皮包里拿出厚厚一沓钱甩给你,不耐烦地让你去买更好的回来自己涂。敲门声响起,手下在门外恭敬地喊她,她起身就走什么话也不留,只是背对着你随意摆了摆手。”

    窦允读完根本压不住嘴角,无意间瞟了眼时间已经00:34了。不急睡,不急睡,她还要去星辰区看看太太们已经做好了什么饭。

    《逆风执炬》开播时收视率只排第三,在播完四集后便稳居鳌头,到第十集 已经甩了排行第二的劇整整一个百分点,将本应熱闹非凡的开年档大盘虹吸得汤水都不剩多少。

    橄榄和两家买下这部劇的卫视怎样发奖金庆祝冯栖川并不在意,她正在为了柴疏和荊辞拉锯鏖战。

    “柴疏是经营灰黑产的社会底层,不是二流子,染头发是她的个性,但随便破坏公物不符合人物逻辑。”冯栖川用笔头点着劇本道。

    “这样才有戏剧性,我要的是人物反差,观众直接感受到她的改变,不是逻辑。”荊辞前倾身子说。

    眼看气氛不对,关洲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们先过下一场?”

    两人一同转头看向他,演员皱眉,导演黑脸。

    关洲闭上嘴,顺着椅背往下缩了点儿,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低头看着剧本好像上面开了朵花一样。

    围读讨论到中午吃饭时间,制片、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逃窜似地离开会议室。

    葛垚凑到整理剧本纸张的冯栖川身边拿着手机让她选吃哪家外卖。

    荊辞拽住起身也要跑的关洲,对冯栖川开口:“要不我们仨一起吃,你有没有忌口?”

    “好,我不吃辣。”冯栖川并未犹豫地答应。

    关洲心惊胆战地等到外卖来,等到四人都开始动筷,他才渐渐放松。

    荊辞吃饭速度很快,菜往米饭里一拌大口大口地咀嚼,她吃到一半时,冯栖川的米饭像剛受了点轻伤。

    “不合胃口吗?”荆辞问,话刚出口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嘴碎了,事业心强的明星哪有不控制饮食的?

    冯栖川摇摇头,“很好吃,我只是之前拍《逆风》时习惯了。”

    “嗯?”

    “玉珍饿过肚子,吃东西总是很急很快,对食物特别热切。在戏外,我得有意克制这一点。”冯栖川不想因为角色开始暴食,更何况还有二德子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在一直帮助她。

    不细嚼慢咽就电一下的那种帮助。

    关洲听这话只觉得她是真够敬业。

    荆辞却想到了棉絮上的那篇影评。

    她仔细打量冯栖川,已经为角色把头发染成黄毛的演员翘二郎腿坐着,左胳膊支在桌上,歪斜肩膀,坐没坐相。

    荆辞想起初见时对方内敛斯文、矜贵端方的模样,等等,刚刚就差跳起来跟她吵架的人到底是冯栖川还是《膏腴》里的柴疏?她突然怀疑起来。

    “我很好奇,”荆辞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开口了,斟酌了两秒问,“你是怎么把自己藏进角色里的?”

    “什么?”

    荆辞同她疑惑的眼神对视两秒,将菜推到旁边,伸手扯过工作平板找到那篇自己赞过的“毛绒不长”的影评给她看。

    冯栖川接过后边吃边看,眉头越皱越紧,读到最后表情几乎写满了不敢置信。

    荆辞和关洲都觉得她这反应不像是看见夸赞的样子。

    “怎么了?”关洲问。

    “我……”冯栖川有些回不过神,她能感觉到此刻三人的眼神都在她身上,心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想要逃避注视的感觉。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起身往外走。

    关上暴躁喷水的洗手池龙头,冯栖川抬头看向鏡子,她先是注意到了鏡子上的水渍,然后才看到镜子里脸色不好的自己。

    越过守在门口试图拦她的葛垚,荆辞蹑手蹑脚走进洗手间,伸手想拍拍发愣的冯栖川的肩膀,犹豫两秒却还是收了回来。

    “影评人说什么不用太在意,他们哪懂什么创作?”虽然荆辞和关洲又重新看了三次那篇影评也没弄懂是其中哪句话冒犯了冯栖川,但她还是跑来干巴巴的安慰了。

    毕竟万一冯栖川因此不高兴撂挑子跑路,那整个《膏腴》都得中道崩殂了,她和关洲的宏伟事业也得gg。

    冯栖川垂着头,脸上水珠一滴滴落在瓷砖台面上,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荆辞麻爪地挠头,左右看了看,摸摸身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根自己用来戒烟的棒棒糖,“吃个糖心情会好一点,橙子味的。”

    冯栖川看着她递到眼前的糖,沉默两秒,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荆辞虽然不解,但也被她的笑容传染。

    “哪有人在厕所吃糖的?”冯栖川抬眼看她。

    演员的双眼和脸一样湿漉漉,带笑的模样像微微细雨中盛开满树的杏花。荆辞看呆一瞬,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尴尬地想收回手。

    白皙如玉的手从她掌心上拿走棒棒糖,冯栖川垂眸浅笑,“谢谢,我们去外面吃吧。”

    接过门口葛垚递来的纸巾擦干脸,冯栖川对她安慰地笑笑,和荆辞并排往会议室走。

    葛垚紧紧跟她们在后面,怀疑的眼神不停往荆辞身上转。

    “那些吹毛求疵的话你就当它是个屁放了,可别记在心上。”荆辞对冯栖川说。对不起了影评人,但这会儿千錯万錯都必须是你的错。

    冯栖川啼笑皆非,摇了摇头道:“不是那篇影评哪里不对,是……”

    荆辞放慢了脚步安静地注视她。

    “感觉我像……,”冯栖川羞于启齿地说,右手抱住左臂,试图笑笑却完全笑不出来,“像一只生活在玻璃箱里的蚂蚁,正被箱子外面的人记录分析生活习性。”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街道。

    《膏腴》剧組围读的地方是在前期堪景后确定的主要拍摄地,昇州城中村的一栋老旧四层民居中,一间除了长桌椅子再无其他家具陈设的大房间就是剧組的会议室。

    民居楼的走廊是半开放的,站在这里一眼看去只有窄窄的巷子、凌乱的电线和四周建筑上斑驳的墙壁,极目远望却是高耸入云的cbd大楼组成的钢铁丛林。

    冯栖川有些恍惚,想起自己曾像工蚁一样,穿梭忙碌于类似的由两个世界组成的城市里的日子。如今她依然是一只蚂蚁,但却被放大镜聚焦了阳光。

    会在哪一天终于燃烧得只剩灰烬呢?冯栖川突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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