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人和人的情谊都要时间经营的。

    外人再多委屈和苦楚,只要不惊扰到他,他都懒得去在意,被一而再的惊扰,他实在是厌烦得厉害。

    大皇子的宫人不敢耽误,忙忙上前扶住殿下,一个个都是被吓破了胆,抖着声音:

    “您怎么这么会撒娇啊。”

    不是他看重,而是先帝爱重长孙,于是,侧妃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一贯自我,能被他看重的人没有几个。

    这种情况下,问他和这些孩子有多少父子之情,过于强求。

    他埋首在她脖颈间,轻轻地蹭了蹭,学着她语气,很轻很轻地说:“嗯,想亲亲你。”

    真是大言不惭。

    沈师鸢偏了偏头,她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她用气音说:

    “父、父皇?”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从父皇口中听见这么一番话——

    沈师鸢没觉得可怕,她只是很羡慕,她也有戚初言这样的心肠就好了。

    “放过么。”

    戚初言头也没抬,拖着惫懒的声音缓缓道:“近朱者赤,全都倚赖修容娘娘教得好。”

    刚出了殿门,戚初言就听见了大皇子的哭声,他终究是年龄小,哭声都透着稚嫩,跪在殿外,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半大的人,泪流满面,一见到戚初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哭喊:

    “皇上,大皇子在外面求见。”

    “没、没有,儿臣没看见母妃,被周公公搜身后,就回去了。”

    他登基前,东宫最得意的女子是谁?

    自然是侧妃。

    起身下榻,转身之时,戚初言眸眼浮现些许厌烦和漠然,又很快被掩下。

    “行了,回去吧。”

    “那可是您的长子啊,皇上这么狠心?”

    戚初言嗤笑:“有人救母心切。”

    大皇子愣愣地跪坐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父皇要走回去,他控制不住悲恸地哭喊了一声:“父皇!”

    戚初言轻笑颔首:“自当如此。”

    “还能是谁。”

    长子出生时,他忙于接手朝政,后来登基,百废待兴,他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前朝,便是嫡子出生,都没能叫他腾出时间过问。

    戚初言站在台阶上,冷淡地垂眸俯视他的长子。

    他说话时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有些温热,有些痒,她有些想笑,又惦记着要安静,于是,弯着眸眼,无声地笑了笑。

    见人悠闲的模样,还要故意勾着自己,戚初言也有点酸了:

    “不是困了嘛?”

    恰在这时,周立明为难的声音响起:

    他眸色认真,没有一丝敷衍之意。

    外间响起喧哗时,殿内二人一顿,旖旎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和他的母妃似乎从来都不明白,并非他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就注定要喜欢他的。

    “父皇!求您饶恕母妃一次啊!”

    沈师鸢最喜欢别人羡慕她了,被戚初言说得笑成一团倒在了床榻上,怕被外面听见,她还捂住了嘴,只露了一双弯弯的眼眸看向戚初言。

    大皇子惊喜地抬头,就见戚初言对他笑了笑:

    他口吻很淡,语气很轻,透着点漫不经心:

    老天真不公平,给了戚初言这么好的身份,怎么还给他这么聪明的脑子。

    沈师鸢狐疑又郁闷地看了一眼戚初言,他都没看见人呢,怎么好像已经笃定了会是谁一样。

    “这是什么眼神?”

    沈师鸢被哄得高兴,她推了推他,自己卧在床榻上,抬起下颌地看他,眼神仿佛勾缠着蛛网一般,她说:

    戚初言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他没再询问,只寡淡地看了大皇子一眼:

    还说不狠心呢,都直接喊佟氏了。

    他冷眼瞧着侧妃日渐轻狂,又在意识到他的态度后,某一日忽然安分沉寂下来。

    今日的晚风分外的冷。

    沈师鸢一点也不困,她好奇地想要探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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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有人等您呢。”

    戚初言眼皮子都没掀起一下;

    沈师鸢睁大了眼,她苦恼又羡慕地看向戚初言,戚初言刚睁开眼,就对上了她这个眼神。

    沈师鸢矜持地压了压唇角,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她喜欢别人这样夸她,她偏头想了想,说:

    戚初言搂着人的力道紧了紧,他闭着眼,冷淡地皱了皱眉,透着几分被人打搅的厌烦:

    戚初言也勾了勾唇。

    大皇子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但又明显感觉到有什么湿润从眼眶中掉落,他想止住浑身颤抖,却又止不住,他说:

    戚初言很矜傲,一点也不谦虚,他坦然道:

    “殿下,咱们回去吧。”

    “按照皇上这么说,您和我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修容娘娘真是清闲自在。”

    殿内,沈师鸢坐在床榻上,两条又细又白的腿落在床边轻晃,她和戚初言四目相对,她问:

    大皇子被他看得有些心生恐慌,等父皇一步步走下台阶,又俯身时,他又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浑身僵硬在原地,脸上神情一点点皲裂,他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又被戚初言一把捞回来,沈师鸢瞪大了眼,她只能好奇地问他:“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啊?”

    他挑眉,难得疑惑:

    沈师鸢刚要白他一眼,就被他轻点了点鼻尖,指腹轻捻而过,他笑着同她说:“也难出一个沈师鸢。”

    “真是一时半刻都不能安生。”

    “世间百年难出一个戚初言。”

    大皇子慢了半拍,才听清了父皇在说什么。

    位高权重当真是好,哪怕再薄情寡义,都会有人趋之若鹜。

    他的声音仿佛从天边来,飘忽又艰难地从嗓子中挤出来:

    沈师鸢又想笑了,身子一颤一颤的,她觉得她很会当老师的,戚初言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当仁不让啦!

    沈师鸢语气酸溜溜地说:“皇上可真聪明。”

    “行。”

    “等有一日,你被人害了性命,只要你母妃能轻易放过那人,朕也就会放过你母妃了。”

    戚初言情绪淡淡地道:“如果他没来玉华殿,而是去了行宫外,应该是能赶得上见佟氏一面。”

    戚初言听见了,但他没回头,径直回了殿内。

    周立明拢了拢衣襟,他上前一步,依旧恭恭敬敬地说:“殿下,皇上要休息了,您还是请回吧。”

    经此一事,她的野心越发高涨了。

    戚初言抬起身子,他俯视长子,很温和地询问:“你今晚去你母妃宫殿时,可有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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