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凶狠的曲子(2/3)

    到了晚上，一千片的拼图拼了快一半。袭野还是没下来。

    但这件事，也只能等将来分开之后再说。

    夜宵如果吃太多，她会睡不好。袭野只往雪平锅里下了一袋乌冬面，汤底用午餐吃剩的牛霖调味，撒完葱花就很鲜甜。奶奶说过，她喜欢这么吃。

    高阿婆几经辗转才联络到安珏，而那时奶奶已经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说是这样说。

    呼吸不觉加重，终于被袭野察觉。

    她想到校园时期的他，别人抢走一分必定加倍奉还。但少年时期的争锋，最多是你给我一掌，我还你十拳。打得轻了重了，都肉眼可见。

    安珏愣了下，然后朝他笑起来：“我才不走，我还没住够呢。”

    时隔多年，奶奶再次收到类似文书，又急又怕。

    袭野始终没有出门的意思，安珏也没主动提过，就是问了他能不能网购东西寄到澹怀坊。

    ……

    袭野料她是要糊弄过去，不说话，直直地看着她。

    隔天东西就到了，是些杂书和拼图。

    可现在在家里，除了他和她，还能有谁呢？

    安珏站在门前，站麻了，却不敢动。

    但这样的日子，怎么过也不算够。

    而现在的他只需要简单几句话，就可以在无形之间做到绝对碾压。

    袭野愣了半秒，幅度很小地甩了下头，但力道充足。然后才向她走来：“怎么上来了？”

    这些天她都在楼下看书，从没上来过。也是他常年独居，是以才忘了关门。

    直到有一个人出面，帮她解决了所有难题。

    思来想去，她用仅剩的积蓄报了培训，之后就开始四处游走给钢琴调音。

    在特战队服役期间cqc项目就全科满点的人，要是这点警觉都没有，未免也退化得太厉害。猛地挂掉电话，回头时眼锋如刀：“谁？”

    他看了眼时间，手机丢到桌上，人已经完全从工作状态切割出来：“好，我来做。”

    那段时间安珏把手机也给停了，从此再不敢看任何正规招聘，那种稳定岗位所附带的黏稠人际令她窒息。

    也就在那时，交好的同事挖出安珏父亲的前科，公司内外传得人尽皆知。

    想了想，她第一次走去了二楼的书房。

    安珏根本无法在期限内补上巨款，被威胁要告到民事法庭，法院传票也寄到了小东巷。

    “俄制不行，全部停用。让审计组带上跨境诉讼材料，把底摸清。瑞士供应商可以，单子签完不要走邮件，直送总部。”

    其实她早也想好，等存够了一定积蓄，就继续读书。

    两人虽说不出门，但袭野多数时候还是待在书房。而买了这些东西，安珏一个人在客厅也能坐到晚上。

    他也不催，在她身后席地而坐，下颏搁在她肩头。

    书房的门关得不牢，她在楼梯上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来来回回。

    嘉海这样的大都市，没有客源，只能慢慢积攒口碑。可她太着急，自作聪明地压价，动了别人的蛋糕。同城群到处传她专业证书造假，客户也出来指控，说她弄坏了家里的名琴。

    说到最后，他才笑了声：“是吗？那让他气着吧。”

    有时太过专注敏感，反而会忽略自己身处何地。

    之后他们蛰居在家，做饭聊天看电影。从来没有刻意想过什么话题，但一聊就聊个不停。天气好的话还会坐在阳台泡茶听风，晚饭后就在院子里散步。

    想到这里，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陌生的恐慌。

    安珏又气又累，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很僵，赌气，很久都没有回过家。

    这些过去，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好提都别提。

    安珏知道他的意思，四两拨千斤地点头：“等邮轮之行结束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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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老一辈安土重迁，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住了多年的旧房。而且那些年安珏疲于奔命，奶奶也是看不下去。

    他问她想买什么，拿出了手机。

    安珏不自觉后退一步：“是我。”

    这一件件事若是分开来看，安珏或许还能应付，偏偏凑到一起，把她逼到走投无路。

    面条分了两碗，他走到客厅，安珏正捏着两片形状颜色几乎一致的图块，犹豫不决。

    老板亲自劝退，安珏还想硬撑，却又听闻期房因地产商接连爆雷，面临烂尾。

    袭野的语气放缓了：“咖啡和西点店挺好的，挑个你喜欢的地方，手续我来办。”

    “上次那事怎样了？不用，给证监会那边打声招呼。再把资料发给音乐学院……律所？随便。”

    “袭野，想做什么工作是我自己的决定，和盛家没有关系。你看啊，我小时候想当电气工程师，没当上，这没什么。后来转行调琴，调不下去了，再换一行，从头开始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咖啡店做学徒，或者当个西点师，我一直想学做淋面蛋糕呢。再不然，去稚京那边的公益信托，当个义工也不错，嗯……具体的暂时还没想好啦。”

    “没有。”他立刻将掌心翻过来扣住，“不许走。”

    当催收电话打到公司，她终于撑不下去。

    安珏放下筷子，手指从桌对面爬过来，爬进他的指缝：“这么着急让我工作，赶我走呀？”

    还有他断断续续的通话声，她没想偷听，却还是听到几句。

    她含着下唇：“我想问你饿不饿，我做点夜宵吃。”

    她笑着：“早就下单了，我这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