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流水席 他就是阴差也是个好的(1/1)

    流水席 他就是阴差,也是个好的。

    喜宴用菜是双数, 寓意好事成双。白事是单数,所以赵家准备了十五个汤和菜。

    第二场的最后一个汤送出去,叶家兄妹几人悬着的心落到实处, 但都没心思用饭。

    只因半个时辰前, 叶经年听到赵家仆人说了一句“程县令公务繁忙, 饭菜才上一半就走了。”

    既然程县令答应吃席, 以他的身份和教养不可能中途离场。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事出紧急。

    若有急事, 赵家仆人定会加上一句“衙役来找程县令,县衙定是出事了。”仆人不曾提到,程县令所谓的公务繁忙定是借口。

    什么事能让程县令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

    不止叶经年, 她的兄嫂也能很快便猜到——棺材里当真有两具尸体。

    赵家厨娘进来看到叶家兄妹面面相觑的样子, 调侃道:“累傻了?”

    叶经年挤出一丝笑:“你家大老爷叫我准备二十四桌,只吃二十二桌, 还剩两桌菜, 我把素菜留出来,荤菜咱们用了吧?”

    厨娘点头:“留出两盆。还有几个丫头小子在正院,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叶经年留出三盆。

    饭毕,叶经年洗刷锅铲, 金素娥收拾围裙,厨娘见状去找管家。

    管家把席面钱付了,注意到还剩一块羊肉, 约莫两斤的样子, 全给叶经年拿去。

    赵家需要守孝,仆人肯定不能开小灶偷吃肉,叶经年想到这一点就接下管家的好意。

    走到侧门外,叶经年没忍住, 问送她出来的婢女,“你家大老爷在何处?”

    这话问得着实突兀,婢女愣了愣神,问:“叶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叶经年要是不掺和也懒得关注后续。可是她掺和进来,又什么都不知道,不上不下,实在难受。

    叶经年:“请姑娘先告诉我。”

    婢女:“不清楚。好像出去了,应当有什么事吧。姑娘可以告诉我,待大老爷回来,我帮你告诉他。”

    叶经年半真半假地问:“不必了。”

    婢女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姑娘想问程县令在不在吧?程县令先前是在我家大老爷院中。”一副“你不必解释,我都知道样子”笑着打趣,“程县令早走了。姑娘有所不知,程县令出身高贵,同咱们不是——”

    叶经年打断:“你误会了。我已定亲。我是要找程县令,但是想当面道谢。”

    婢女尴尬地笑笑:“是这样啊?”

    疑惑的语气明摆着不信。

    叶经年:“姑娘可曾想过,我一个乡下人,城里人怎敢请我做席面?”

    婢女不曾想过。

    叶经年:“县衙帮我牵的线啊。”

    婢女愣住。

    叶经年说声“姑娘留步”就和兄嫂赶紧走人。

    走出去很远,金素娥慢下来,“那个小丫头啥意思?你找程县令是——”

    叶经年:“怀疑我看上程县令了。”

    金素娥打个哆嗦。

    叶经年无语又想笑,“他就是阴差,也是个好的。”

    金素娥:“我没说他是恶人。钟馗是个好的,他要是住咱家,你同意吗?”

    叶经年点头:“没人敢欺辱咱们,很好啊。”

    金素娥本能想要反驳,眼前浮现出一张张令她厌恶的面孔,有陶小舅,有陶家老太太,还有叶大姑等人。

    家里要是有个钟馗,这些人想来不敢上门。

    金素娥:“反正我不想再遇到他!”

    叶经年:“衙役几乎天天都要出来,你确定不想碰到他?”

    要想完全避开程县令,要么去东城做事,要么在乡下。

    东城离叶家村太远,来回车费很贵,而西城一场席面又等于乡里七八次,金素娥算算这笔账,“罢了。我认倒霉。”

    叶经年又想笑,“快走吧。”

    陈芝华移到叶经年另一侧,“先前你都没说什么事,程县令怎么就知道棺中可能有俩人?”

    “他去送葬了啊。赵家仆人能听到棺材重,他也能听见。他当了几年县尉,经手的凶案可能比咱们听说过的还要多,肯定会留心。”

    叶经年说到此看一眼二嫂,“原先你们觉得我倒霉,不巧程县令也这样认为。听到我在此,再想想他怀疑的事,还用我告诉他吗?”

    陈芝华摇头。

    叶经年:“也不知道赵家坟地在何处。要是在西边咱们回村必经的路上,兴许可以看到起棺。”

    金素娥:“要去你去!”

    叶经年不过是随口一说。她对死人可不感兴趣。也不想落入凶手眼中,给家人带来灾难。

    谁能想到西城百姓死了都葬在西边和南边。

    叶经年兄妹几人乘车走到一半,隐隐可以看到西南方有一堆人。

    因为除了车夫没外人,叶大哥便大胆发言,“是那里吧?”

    车夫也是个好奇的,又仗着一时间路上没旁人,不会撞车,便回头看去。随即顺着叶大哥的视线看到西南方黑乎乎一片,像是树像是土丘,再仔细一看,黑影还会动。

    “这个时候应该不是下葬?这是修坟啊?”

    车夫载过叶经年多次,同叶经年熟稔,便直接问:“叶姑娘认识那些修坟的?”

    叶经年心里踏实了,因为她看到那些人拿着什么弯着腰在刨什么。

    不出意外应当是起坟。

    叶经年半真半假地说:“不认识。我们今日在城里接了个白事,大哥的意思死者是不是葬在那边。”

    车夫下意识问:“你不知道?”

    叶经年险些道出真相,好在路面不平,颠簸一下,令她迟疑一下反倒找到借口,“城里大户人家的厨房离正房很远,死者出殡时我们都在厨房做菜,不清楚葬在何处,我大哥才这么问。”

    车夫觉得言之有理。

    哪有人拿了钱不做事跑出来看热闹。

    “那就不是。城里跟咱们一样,正午之前叫死者入土为安。对了,你们接的这个事是不是王公贵族?”

    叶经年:“不是。死者是个老夫人,两个儿子都是朝中小吏。”

    “小吏的母亲的封土不会很高,早堆好了,指定不是他们。”

    车夫日日跑城里和乡下这条线,也算见多识广,所以说起这样的事言之凿凿。

    叶大哥嘴巴动了动,担心车夫胡思乱想,犹豫许久还是决定把真相咽回去。

    大抵叶经年在城里接了喜事和白事都不曾出乱子,以往不敢用她的大户人家都信了她虽年少但办事稳妥,所以叶经年到家休息两日就接了两个事。

    两个事中间只隔了两天,前者是女儿回门,后者可就大了,五代单传的人家得个孙子,要摆三天流水席,前往叶家村找到叶经年,不等她开口,主动提出一日一贯。

    叶经年摇头:“你说的是三天流水席,不是三场流水席。三场是只有这么多宾客,一次坐不下,要分三次。三天是指三天之内日夜不断,只要有空位就可以坐下用饭。像这样的活,我们五人昼夜不停忙上三日,无论城里还是县里,一个人一天一夜也要三四百,一天至少两贯。”

    来人被叶经年说得一愣一愣。

    叶经年见状反倒奇怪:“你不会认为三天流水席是指一天一次,摆三天吧?”

    来人知道三天流水席是指日夜不停,但他忘记只要有空位,陌生人过来也可以用饭。他潜意识认为是乡邻乡亲。

    来人是小孩的祖父,今年四十岁,因为父亲还活着,平日里大小事多是父亲操心,他经得事少,以至于没想到这些。

    来人不禁说:“难怪我说要摆三天流水席,我父亲沉吟许久说了一句,就当给孩子积德吧。原来乞儿也会上门吃席?”

    叶经年:“乞儿吃饱喝足肯定感激你,只怕你家仇人也会上门吃席。”

    来人再想积德也不想在大喜日子见到仇人,“是我没想到。叶姑娘,摆一天吧。从早到晚。”

    叶经年:“那就两贯吧。回头我把菜写下来,你们头一天备菜,我和我兄嫂五更天到。辰时开席?”

    来人思索片刻,同意她的决定。

    叶经年:“倘若你只想感谢乡亲,就在头天傍晚同乡亲们说明日摆一天流水席,太阳出来开席,直到太阳落山,乡亲们都可以过来。乡亲们把座位占了,陌生人不会登门,你就不用担心什么人都过去蹭一口。”

    来人:“多谢叶姑娘提醒。我倒是不担心陌生人上门。全城乞儿都过来也无妨。我只是担心同我家不对付的人故意使坏,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过去添乱。”

    叶经年:“那就办一天。不等那些人把人找过来宴席就结束了。”

    来人起身告辞。

    叶经年送他至门外。

    回来看到爹娘欲言又止,叶经年心下奇怪,问二老怎么了。

    叶父难以置信:“——我没听错吧?一天两贯?”

    叶经年的兄嫂互看一下,心想说,幸好没告诉他到城里一趟最少也有一贯。否则二老不会告诉外人,神色也会变样。

    村里人肯定可以因此猜到他们近日赚了许多。

    叶经年:“从早到晚,算起来至少做七次,五个人还不一定忙得过来,两贯还多?”

    叶父摇头。

    陶三娘:“忙不过来咋办?”

    叶经年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样子,故意问:“您说呢?”

    陶三娘顿时有种再次被她看穿的感觉,不禁恼羞成怒:“爱说不说!”

    叶经年:“明儿二哥和二嫂在家看着小妞,我和大哥大嫂到主家定下菜单,你和我爹去姨母和小姑家,叫他们一家出三个一家出一个,过几日直接送到办事的人家。对了,提醒他们晚上早点休息。要是第二天因为犯困烫到手切到手,我可不出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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