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1)

    和今天发生的种种,这算不上什么大事。

    越晏的手臂环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我没事,迢迢。”

    越晏的宽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遥京还是眼巴巴地看他。

    越晏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些其他的情绪,比如……关于恢复记忆之后,她,怎么看他。

    刚才他站在门边,全听见了。

    没有人告诉他,遥京和屈青在那一程路上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

    只是一程路,他们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什么?

    越晏的目光落在遥京身上。

    他的妹妹,他再清楚不过了。

    她善良热情,走近她很容易,走进她的心却是很难的事。

    她一定有冲屈青笑,正如她对自己的那样;她一定有关心过他,像她往日里对自己的那样……

    一想到从前只属于自己的音容笑貌,其实早就已经不独属于他了。

    越晏的心一寸一寸裂开。

    只是一步错,步步错,他知道的太晚。

    且失去了质问她的资格——他早就知道,其实十八岁的遥京根本没有喜欢自己的意思,却还是引诱她,走向他。

    他贪婪至极。

    他罪不可赦。

    遥京不知道为何他的脸色如此可怖,竟连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遥京的手不自觉地想要触碰他泛白的唇,“怎么了,哥哥?”

    她的一次又一次的称呼他为“哥哥”,是无意的,还是有意提醒他,注意他们之间的身份和关系?

    可他不是她的兄长,他也不想再做她的兄长。

    越晏闭了眼,不过瞬间又睁开,他勉强撑出一个笑,却不达眼底。

    “迢迢,先生说了,晚一些就来跟我们回家,让你不用担心。”

    “……好。”

    越晏慢慢松开她,朝她伸出手。

    遥京这时候却想到屈青还在,有些心虚地躲开了越晏伸来的手,转开话题,“哥哥,你腿上的伤还是要处理好,这里恰好有药箱!”

    刚才给屈青用的药都还没来得及收,就又迎来了新的伤员。

    屈青见她心虚的模样,移开眼,只当没看见。

    只是等她的手按在药箱上时,屈青的手也不动声色地覆在上面。

    遥京看他,面露疑惑。

    屈青道:“你个姑娘,和哥哥再亲,也要注意分寸。术业有专攻,你出去候着。”

    遥京晕乎乎,她走了谁给越晏上药?

    屈青推着她往外走,一刻也不停,遥京回头看他:“那你给他上药吗?”

    屈青摇头,“不成,你是个姑娘,我就不是清白的男子了吗?让医师来。”

    遥京回过头,看见越晏正坐着,一个人在房中,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言不语,但却让她看不清他的想法。

    屈青转过身,手扶在门上,朝着越晏皮笑肉不笑地扯唇:“我让太子殿下召太医来,麻烦迢迢的兄长,再等一等吧……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掉吧。”

    他将“兄长”二字咬得极重。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不肯相让。

    医师很快就来了,拎着药箱步履匆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连眼都没有抬。

    遥京的目光倒是顺着医师挪动的步子往那扇紧闭着的门看。

    屈青托着腮,瞥了一眼医师的方向,又很快将视线移回遥京脸上,“迢迢,想去就去。”

    看着那扇门关上,耳边就传来了屈青不浅不淡的声音。

    他突如其来的“善解人意”看不出真假。

    “真的?”

    面对遥京近乎天真的询问,屈青否定的话就这样到了嘴边,又生生吞了回去,把自己噎住了。

    屈青几乎就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意思点头,“去吧。”

    看到他点头了,遥京也是一愣,没有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屈青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答应她了。

    后悔是有的。

    屈青恼了。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过身不去看。

    “屈大人啊,怎么又生气了。”

    以为走开了的姑娘没走,反而走到了他的身边,用她那细细长长的胳膊抱着自己,还调戏他。

    他低头,看见那双手环在自己身前,跟着了魔一般,这时候只想握着她不放。

    嘴角不住牵起一点笑,又恐被她发现,知道会被她戏弄得更厉害。

    遥京从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瞧见他这样要笑不笑的模样,遥京也觉得新鲜,愿意说一点好话逗逗他。

    “屈大人,理一理我嘛,那么久没见,都没能好好说话。”

    她虽然是在撒娇,屈青却想到梁昭和越晏到来之前,她好似有话还没说。

    他把人提溜到跟前,“你方才,是想说什么?”

    他没说明,她倒也懂,只是遥京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情绪和氛围,遥京一时间还真难以启齿。

    屈青就眼睁睁瞧着绯红从她的耳后爬到脸上,她还说不出一个字。

    “……”

    他伸手,捏了捏她发热发烫的耳朵,不禁也放缓了声音,“就这么难说出口?”

    眼看着她要冒烟,屈青也将人塞进怀里,“不说就不说,我明白。”

    遥京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传出来,好似话是他说的一样,“你明白什么?”

    遥京抬起头,屈青自然而然捏着她的后颈,四目相对。

    “迢迢,你想说,你早对我心动了,是不是?”

    遥京难得见到他这样直接的目光,带有很强的攻击性,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咬一口。

    她久久不说话,屈青又道:“不是么?我猜错了?”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后颈,她躲不开他的眼。

    屈青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是远如青山远黛,是近如工笔勾勒的漂亮。

    他想离你远远的时候,眉眼是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他想引诱你的时候,那样有些冰冷的眼会出现并不明显的点点春水,勾着你,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直到他伸出手捏住你的命脉,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咬了他的钩。

    遥京现在就像是咬了他钩的鱼,徒劳地甩动着自己的尾巴想要跑,却被他捏着后颈,笑吟吟地问她,“小鱼啊小鱼,跟我回家好不好?”

    于是你又糊涂了。

    谁都知道这时候听他的话无异于在说“我带你去找你的好朋友葱姜蒜”,可你还会信,傻乎乎地点头,傻乎乎地相信……傻乎乎地被炖成了鱼汤。

    遥京想到很久以前南台说过的,她“不坦率”。

    遥京的眼颤了颤。

    她招架不来这样直接的屈青,她也相信谁都招架不住这样的屈青。

    “好奇怪,屈青,”遥京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从前会说这样的话,我也怎么都想不到我会没能像从前坦率地、甚至是大言不惭地回答你的话。”

    “那你害怕这样的我嘛?”

    “不害怕,”遥京抬起眼,又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补充,“也不讨厌。”

    “那,迢迢想说什么。”

    眼前的女孩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样努力思索的神情看得他心里像是被人塞满了棉花,满当当的柔软。

    “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很小,要屈青靠得很近,要他很用心地去听才能听见。

    他因紧张浅浅蹙起的眉刚松开,又因为她下一句话打回原形。

    “也很抱歉。”

    屈青把她从怀里拽出来,看见她认真的眉眼,也变得认真:“这有什么好抱歉?”

    他的眼紧紧锁着她的脸,任她别扭的目光四处游弋着,就是不愿意从她脸上移开。

    遥京自顾自往他的怀里钻,倒不是真的很想被他抱着,就是想找一个他看不见自己的地方躲着。

    “我怎么就忘了你呢。”

    “我不该忘记你的。”

    这样抱歉的话她从前也说过,可真想起了,却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经过那场大雨的遥京。

    那日的痛已经变得模糊。

    可她记得他落下的眼泪,她记得他泣血的悲恸之声。

    “……怎么又哭了?”

    遥京一没注意,再看屈青,他就又红了眼眶。

    “那天你也这样。”

    “一直哭一直哭,我怎么也擦不掉你的眼泪,擦得我都好想哭,我还想,是不是我把你那一份眼泪哭掉了,你就不会继续哭了。”

    可还没来得及多哭,就没了意识,这时候想起来,遥京又问,“后来呢,你还有哭吗?”

    屈青哑然。

    遥京自顾自说:“一定有吧,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在掉好多好多眼泪。”

    遥京望向一直不发一言的屈青,他没有因为听到这话就脸红,甚至连一点羞涩都没有看见。

    “难道我猜错了?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