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封云谏的话顿住,江乐安不明所以抬头,男人温柔的吻落到江乐安额前,淡淡的嗓音流淌在呼吸间:
“不要回头。”
“她已经伤害过了你,已经做出了离开你的选择,乐安乖,以后离她远远的,不要让自己再受伤。”
封云谏伸手揽住他的腰,长长叹息一句:“哥哥会伤心的。”
最亲密的人往往最知道刀子该往哪里捅。
秦丹翠与江乐安二十年的相处,她清楚江乐安在意什么,也知道江乐安的痛点在哪里。
封云谏不希望江乐安再受到伤害。
江乐安或许无法从这次的事情吸取足够的教训,但他明白一点,秦丹翠真的不要他了,哥哥也从没有骗人。
他所谓要回去的家,已经没有人在了。
悲伤过后却是释然,江乐安脑子里蹦出几个字:早该如此。
他缓缓打下一行字:【如果妈妈离开我会让她快乐幸福,那我接受。】
接受秦丹翠的离开,接受她不要自己的事实。
一行字打完,泪水已然砸到了手机上。
接受两个字很容易就打出来,但要做到却是很难的,江乐安关掉手机,将自己埋进封云谏怀里。
剜心蚀骨的痛意无法宣泄出口,唯有泪水将这一切表达出来。
封云谏没有说话,而是轻拍他的背,一下下,告知江乐安有自己在。
等小哭包哭累了,才继续拿起手机打字:【哥哥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永远都在。”
夜色寂寥,男人锋利的五官被月光柔和,温柔与坚定盈满漆黑双眼,胸膛靠近,有力的心跳声传来,让江乐安感到无比安心。
江乐安忽然一愣,不合时宜的想起谢树椋大半夜与他说的喜欢标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接纳的开心感……
此情此景,完全符合!
封云谏拿纸给他擦眼泪,擦完起身扔垃圾,顺带把湿掉的衣服给换下,“小哭包,很晚了,该睡觉了。”
【哥哥和我一起睡嘛……】
才哭完,他有点依赖封云谏,发出邀请时,一双哭湿的眼亮晶晶的。
封云谏无奈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这是江乐安自己邀请的啊,不关他事儿。
躺进被窝,江乐安打字:【哥哥你真好。】
被夸爽了,封云谏问:“还看海绵宝宝吗?”
【看!】
————
第二日一觉睡到早上八点,江乐安顶着鸡窝头起床时,发现封云谏不在病房。
纸条摆在桌上,龙飞凤舞写着:车抛锚了,不远,我去取早饭,不要乱跑。
底下又补了一句:乱跑就揍你屁股。
封云谏赶回来没有带助理,一群助理因为老板一人放假,加班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睡在公司。
江乐安百无聊赖,躺在病床上玩消消乐,咔嚓——门口传来响声。
“10号房病人,该换药了。”
来人身形很高,口罩捂得严实,他端着托盘,手里拿起病例表看了看,“江……乐安,手心受伤……把手心伸出来。”
江乐安坐在床边,乖乖把右手伸出去,他手心的伤口有些深,昨晚打了一剂破伤风,纱布拆下,露出有些狰狞的伤口,看得江乐安一阵牙酸。
医生轻轻捧住江乐安的手,低头仔细看了两分钟,江乐安有些紧张,别扭打字问他:【伤口很严重吗?】
“不严重,别害怕。”
男人抬起头朝江乐安笑了一下,江乐安盯着他的眼无声咦了一下。
【医生哥哥,我们见过吗?我觉得你的眼睛好眼熟噢……】
深棕带绿,但因为有碎发遮挡,让人有点看不清。
握住他的手有一瞬间收紧,随即害怕牵扯到他伤口似地又骤然松开,“或许是呢。”
“乐安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医生不知何时悄然换了称呼,江乐安并未发觉,以为是医生例行询问,他垂下头,心情低落,连打字都慢了两分。
【被人推了。】
男人当然知道是谁推的他。
“那你讨厌推你的人吗?”医生动作轻柔,给伤口消毒换药。
江乐安摇头。
【不讨厌,妈妈只是见到我情绪太激动了。】
“原来如此。”
如果江乐安说讨厌,那叶疏言就会在今天,让秦丹翠悄无声息消失在l市。
纱布包裹好伤口,叶疏言带着换下的旧纱布起身,同江乐安说:
“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好好养伤。”
江乐安认真点点头,他觉得这个医生一点儿也不恐怖,他冲叶疏言挥手,叶疏言弯着眼同他挥手告别。
叶疏言一路走到安全通道,撕下面具和身上的衣服,他拿起托盘里粘有血迹的旧纱布,放到鼻尖轻嗅,混合药剂和血腥的味道让叶疏言露出痴迷的笑。
“乐安……小宝……”
与此同时,取完饭的封云谏回病房,问门口的保镖:“有可疑人来过没?”
保镖回:“医生来换过一次药。”
封云谏点点头进房,把早餐放到桌上,检查了一下江乐安的右手,他见江乐安准备去拿勺子,便默不作声将勺子拿走。
江乐安:?
“我喂你。”
伺候你一个祖宗
江乐安懒得跟人计较,配合着封云谏的动作一口一口吃起来。
半小时过去,病房门被敲响,保镖一脸菜色,露出一旁端着托盘的护士。
保镖:“老板,她说来换药……”
“不是换过了?”封云谏拧眉,随即似是想到某种可能,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护士被这脸色吓一跳,缓了一下才说:“刚才这位先生说有医生已经来换过药,但我们医院换药都是护士在操作,而且九点钟才开始。”
也就是说,刚才给江乐安换药的医生,是冒充的。
“你先去看看他手上换的药有没有问题,”封云谏按压眉头,瞪了两个饭桶保镖一眼,“你们去调监控,把可疑的人揪出来。”
护士战战兢兢进去,就见床边坐着个少年,正百无聊赖晃悠腿。
那睡裤微微上卷,露出一截银环锁在人脚踝上,像一圈标记。
见人进来,还朝她露出个友好的笑容。
清晨的阳光正好,打在棕黄的头发上把江乐安整个人衬得温柔。
他的脸上还沾着病后虚弱,眼皮轻微肿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将这位少年护进怀里呵护。
护士蓦地脸红了,相比那位气场凌厉的帅气男人,护士的小心脏却偏向了病床上的少年。
这么脆弱可怜,如果这男人照顾不好,就交给她来照顾好了!
江乐安手上的伤口包扎利落标准,将纱布拆开,护士观察药膏,还俯身凑近闻了闻。
“这应该是进口药,药效是不错的,但以防万一药有问题,我建议更换为本医院的药。”
“换。”
虽然封云谏大概知道这位“医生”是谁,不会害江乐安,但没有过他们眼且来路不明的药,封云谏可不敢给江乐安乱用。
频繁换药让江乐安的伤口有些疼,他咬着唇瞧着那片狰狞的伤口,心中越发伤心委屈。
他从没被秦丹翠这样对过,以前再调皮捣蛋,秦丹翠也最多只是拿扫把打打他。
“很疼吗?”封云谏见他忍耐的样子有些心疼。
江乐安闷着摇摇脑袋,任由护士为他重新包扎。
“有任何问题就按床头的呼叫铃哈。”
护士处理完便转身离开。
除去掌心的大伤口,江乐安右手其他地方也有小划痕,刚结了层薄痂,擦了药有些红肿。
封云谏牵起他的手,低头耐心吹了吹,想让药水的啃咬减缓,他安慰江乐安:
“等明天这些伤口结痂厚点,就不会这么疼了,乐安再坚持一下好吗?”
完全是哄小孩儿的语气,倒让江乐安从悲伤中抽离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问:【哥哥,你也会对别人这么温柔吗?】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不像是江乐安能问出的问题,封云谏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垂头静默地瞧了江乐安一会儿。
“小宝,为什么会这么问?是有人说了什么吗?那个医生?”
封云谏眸色沉沉,一张脸闪过厌色。
他以为今早叶疏言冒充医生进来,跟江乐安说了什么类似贬低他的话语。
江乐安被他盯得害怕,凶凶打字到:【我就问问,你别想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对别人也这么温柔!】
因为情绪起伏,江乐安那张苍白的脸颊染起一抹绯色,鲜活的样子让封云谏轻笑出声:
“其他人看到我这样子只会觉得我是被鬼附身了。”
他很自然揽过江乐安,把他囚在自己怀里,病房内的暖气很足,江乐安此时就像一个行走的小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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