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1)

    刘泽?杀人?郁明天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两个名词会联系到一起,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但还是要强硬地把它们捋直。

    孔仁,孔仁打愁红姐对吧?郁明天抓住救命稻草,迫切地寻求俞不闻的回答,孔仁并不是好人啊,我们能不能作证,帮帮他?

    南浦牵线,律师那边的意思是,未成年犯罪罪不至死,况且孔仁当晚对他和许愁红豆动了手,也不能完全定性为故意杀人。俞不闻低声道,审讯是持久战,我们得找好律师,这件事媒体已经登报,社会关注度也是不低的。

    对,律师。郁明天坐直,我得给爸爸打电话。

    明天,陈大虎拦住他,先别着急,等你出院,我们慢慢想。

    那我能帮些什么呢?郁明天泄了气,瘫软在床上,我救不了他,我那天没能接住他。

    素来清亮的眸子蒙上湿雾,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和迷惘,层层云雾中他看不清刘泽的面容,又忽而忘却了他的声音。

    我谁也救不了,我谁也帮不上。

    郁明闭上眼睛,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报纸上,晕出一圈儿新的湿痕。

    成长的苦痛盘根错节,缠绕在他心口,成为秘不可言的第一道疤痕。

    【作者有话说】

    晚好~(举爪)

    剧情走到这里,虽有大纲加持,但有一些小情节是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的,包括刘泽的人生轨迹。有时候会感慨自己成为这个书内世界的上帝,主宰他们的命运。可随着剧情步步深入,字数的累积也是我对明天他们感情的逐步加深,就像逐渐从新朋友成为老朋友一样。

    高亮一下破镜重圆标签,往后的剧情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酸涩,是郁明天同学的生长痛。在当读者时我很爱看酸涩别扭久别重逢嘴硬心软,当作者时却有点心慈手软,走到大纲点迟迟不愿落笔,不愿尽早结束郁明天的少年时代。[爆哭][爆哭][爆哭]

    雪潮

    我谁也救不了,我谁也帮不上。

    乌云卷携狂风,将这座城市洗刷透亮。春天的小鸟降临在绿幽幽的夏夜,它说,让我们带走秋天。

    于是由料峭的雨断断续续拼凑出的深秋也走了,留下凄厉的寒风,孕育萧索的冬。

    冬至的第一碗饺子出锅时,郁明天等到了看守所里传来的消息。

    热腾腾的饺子上桌,再不怕冻掉耳朵。院里冒雪进来一人,推门时冷风倒灌,冻了郁明天一哆嗦。

    屋里真暖和。他摘下帽子,露出张称得上桀骜的脸庞。

    郑哥。郁明天甜甜喊他,把还烫手的饺子碗推到靠郑睡仙那边,吃了没?

    厨房的小木桌挪到了正屋,前段时间沈奉今整装过,桌面换了个花开富贵的新塑料布,四条桌腿都重新钉了,让大运无从下口磨爪。

    桌上放了案板面缸,刚切的面剂子堆在上头,郁明天手里还玩着一个。他脸上什么时候沾上的白、面自己都不晓得,还傻乎乎冲来客笑。

    沈奉今呢?郑睡仙摘了围巾帽子,从大衣兜里掏出封已拆开的信。信纸沾了雪水,一角已经湿透,晕开点字迹。

    寄给家里的,他姐看完,嘱托拿来给你瞧一眼,也好安心。屋里屋外还是有温差,郑睡仙说话时带着哈气,他搓搓冻僵了的手,疑惑道,怎么不看?有人不是说,你天天挂念么?

    近乡情更怯,郁明天嘴里叼了半个饺子慢慢嚼着。信封塞到他手里,冷白的信纸几乎和他的肤色融为一体郁明天总是比别人要白一些。

    指尖轻颤,睫毛也如蝴蝶振翅,扑簌两下,他咽下一口饺子,指尖捻过信纸,留下一道痕迹。

    刘泽的信简短,寥寥几笔交代吃住,安慰家人不要担心,落款上头临时加了两行字若方便,转告朋友们,我一切都好,明天也会更好。

    刘泽哪有什么朋友,不过是郁明天陈大虎这些新熟识的同学,他说明天更好,倒让郁明天读出点一语双关的意味。

    明天会更好。郁明天喃喃念着,眼眶红了一圈,晶莹的泪在里头打转。天太冷,泪兜兜转转,也没落下来,生生咽了回去。

    老门吱呀一响,大运翘尾巴凑上,在进门的人□□晃尾巴,黑中透亮的皮毛养得漂亮,缠在人家身上不依不饶。

    沈奉今去厨房端饺子,生饺子下锅,水开三滚浇了凉水才算熟。拢共没两步路,他只穿了件咖啡色毛衣,在冷天里略显单薄。

    前额的发丝染上雪水的潮,乖顺趴下,掩住冷淡的眉睫。薄唇抿得平直,乍一看总像是不高兴。

    来了?不高兴先生将刚出锅的饺子放下,袖子蹭过郁明天脸颊,冬雪化成水珠,坠在柔软的毛线上,带点窗外的凉。

    郁明天悄悄用脸颊蹭了下,又不动声色和这人交换了视线。

    对视一触即分,沈奉今的凳子被郑睡仙强占,他撵走大运,又抢了它的小板凳。

    面剂子在擀面杖下旋转绕圈,郁明天时不时洒一把面粉,帮忙还是添乱外人不好评说。

    郑睡仙只是来蹭饭的,他呼噜噜吃了大半盘饺子,使唤郁明天倒醋剥蒜,醋要米醋,还得加香油和小米辣。

    事儿怎么这么多,撵出去。郁明天手指头都是蒜味了,揉眼睛辣得慌,他朝沈奉今嚷嚷,又把头凑过去,眼睛痒,睫毛掉进去了,给揉揉呢。

    拜托,我还在这里。郑睡仙端起空饺子盘,行,我去看锅,你们慢慢揉罢。

    沈奉今刚下完一屉饺子,手上还沾着水,他站在门口,挡住郑睡仙进出时掀进的冷风。沈扯下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慢条斯理擦手。手上干了,才走到郁明天面前,俯身托起他的脸。

    染上凉意的指尖冰了郁明天一下,他本能往后躲,但脸上的力道控住他的脑袋,纵他使力也不动分毫。

    别动。沈奉今抚上他的眼睛,哪边?

    左边。郁明天伸出指头指指,不对,是我的左边,嗯你的右边。

    嗯。沈奉今的指尖按在他的眼皮上,转圈儿轻揉。清冽的皂香融在雪意里,袖口的毛线有点扎,郁明天揪住他的衣摆,抚摸上头针织的纹路,我的那件,什么时候能好呢?

    快了。沈奉今清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来,郁明天用另一只眼看他,快速眨巴眨巴。

    沈奉今也朝他眨眨眼。

    郑睡仙又叽里咕噜进来了,好冷好冷。

    沈奉今还是站在风口,他从郁明天身前站直,手也松开,顺手扶了把郁明天的小脸,带走那根惹人厌的睫毛。

    他动作很快,只有郁明天滚烫的脸蛋上的红手指印证实了这俩人确实揉来揉去了。

    赶明个儿把厚门帘子装上吧,我给你带一个。郑睡仙坐下,开始吃第二盘饺子。郁明天把手心攥的蒜撂自己盘子里,慢悠悠啃饺子。

    家里有。沈奉今道。

    案板在桌上碍事,还剩点面下午再包,沈奉今将面缸饺子馅都包好挪走,案板也拿开。

    压在案板底下的刘泽的信轻飘飘落下,掉在地上,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拾起。沈奉今没有多看,将它妥善守在窗台纸巾盒底下,特意撂得高了点,怕猫抓。

    忙活半天,包饺子的才有空坐下吃一口。

    郑睡仙看他一眼,刘泽这事儿,快开庭了。

    不算慢。沈奉今淡淡道,郁明天耳朵动动,表示在听。

    郑睡仙一直跟在消息最前线,他时间多,又爱琢磨点子。找的律师是他前前前前女友,人高考完一路混成精英,进了宣城地界数一数二的律所,郑睡仙受人之托,厚脸皮找上门,吃了点冷脸,人家还是尽心尽力帮了。

    年前能弄完都算好了,我看开春够呛走得了。郑睡仙还是想下南边闯闯,这年头是个人下海都能捞桶金,他趁年轻,在小城市可待不住。

    愁红姐真跟你去呀,带着小孩?郁明天问,去深城?还是广南?

    不。郑睡仙摇头,我想去京港。

    郁明天没想到这货真朝着黑户道路一去不返了,他张大嘴巴,你从刷盘子开始干啊?

    管他呢,人家都往京港跑,寸土寸金,谁不想去看看。

    愁红姐也同意?她带着小孩,在京港?郁明天真吓着了,下深城广南的大有人在,直接去京港的他没见过,之前在深城上学时,也只闻黑过去的苦日子。

    还没商量好呢,我看许愁红那意思是铁了心想出去闯闯,南浦倒不大乐意。世界还是太小,郑睡仙跟许愁红初高中都是同学,也不免见过南浦,能说上点话,也知道点内情,她俩吵了好几天,南浦说帮她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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