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1)

    你身材还不错。郁明天揩油道。

    沈奉今没做回应,郁明天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

    晚上吃多了,他想走两步消食,就让沈奉今给他扔小区门口,没再进去。

    再见!明天小姨说顺道送我,你早上别来了,我们放学一起走。

    好。

    郁明天朝他挥手,身上还是人家的外套没脱,沈奉今没要,他也没打算给,过两天再说吧,这样又有理由找他玩了。

    他俩没啥可玩的,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做题另一个人躺着睡觉逗猫,但郁明天还是愿意在他家躺着,在有沈奉今味道的被窝里躺着。

    沈奉今的背影远去,郁明天才恋恋不舍回头,他学沈奉今的样子插兜走,觉得自己也冷酷起来。衣摆随风飞扬,郁明天觉得还差根香烟。

    香烟没有,他差点见鬼。哭泣声越来越清晰,白天陈大虎的故事在他耳边360≈deg;环绕,我当时就听见有人哭我爸直接冲上去那可是不干净的东西

    郁明天想想就浑身鸡皮疙瘩,他快步跑起来,没走两步正撞上人家遛狗的人,白色萨摩耶汪汪汪冲上来,郁明天一时不慎踩了空,滚到了草丛里,惊吓到了正沉浸在伤心事中的人。一时间,三人一狗纷纷对视。

    哎哟不好意思,您没事吧?遛狗的姑娘在健身器材上拴紧狗绳,忙扶起来郁明天,正蹲在草丛后头哭着的人也站起来扶他,郁明天拍拍身上的草,表示没事没事。

    郁明天腹诽,今天为什么一直在说没事?难道我太倒霉了?

    他抬眼,却惊道:刘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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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见

    送走遛狗的女孩,郁明天陪刘泽到长椅上坐下,他掏了下兜,拿出一卷掉渣的卫生纸时才意识到这是沈奉今的衣服。

    纸拿出来了,也不好收回去,郁明天扯了一截抖了抖渣,才塞给刘泽让他擦泪。刘泽攥在手里,也不去擦,泪水打湿他的额发,一绺一绺地成了簇。他朝脑后拨开头发,露出额头和右眼,他举着纸团问郁明天:这是砂纸吗,明天?

    郁明天小心打量他自额头蔓至右眼角的红色胎记,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额角有道新鲜的伤口,正渗出血,他汗颜道:不是啦,就是有点硬的卫生纸。

    纸团盖上他的眼睛,拿下来时多了两团湿痕,也沾了点额头滴下来的血。郁明天不能当看不见了,人不说他也不问,就拉着刘泽走,回我家,先把伤口处理了。

    院门没关,闵晨正在院里剪花,远远听见脚步声,便回头看:明天?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正说去找你呢,吃饭了吗?

    吃了。郁明天嘿嘿笑了下,闪开身子,让出稍微收拾得当的刘泽,他哑着嗓子打招呼:叔叔好。

    诶。闵晨放下剪刀,走上前来,呀,头上这是怎么了?

    我同学,不小心磕到了,家里有医药箱吗?

    闵晨赶忙推门让他们进去,有有有,可这样了咱们还是去医院吧,自己处理不好再出问题了。

    郁明天带他在沙发上坐下,闻声出来的陈凤莲刚敷好面膜,下楼问:明天回来了吗?吵什么呢?

    闵晨拿了药箱出来,扶住楼梯扶手道:明天一同学来了,受了点伤。

    受伤了?陈凤莲顾不得面膜,忙到沙发边察看,哎呦这怎么了?

    刘泽喊了声阿姨好,闵晨坐他旁边,打开药箱,找出来碘酒和棉签。他简单看了下伤口,应该是磕出来的,不知被什么划破了,不是生锈的铁器吧?

    刘泽摇摇头,花瓶。

    先擦点药吧,不行再去医院。陈凤莲也拨开他的伤口看了眼,今晚别走了,家里电话多少?我跟你爸爸妈妈说一声。

    刘泽迟疑一下,闵晨上药的力气没把握住,他嘶了一声,而后道:我自己打吧,打扰您休息了阿姨。

    醒了,别那么客气。陈凤莲揪走郁明天,让他跟自己去收拾客房。郁明天乖乖上楼,果不其然刚到二楼陈凤莲一把拉住他质问:是不是你干的?

    我哪有这本事?郁明天简直无妄之灾,我在小区花坛捡到的,我们一个班的,他叫刘泽。

    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没去干坏事吧?

    真没有啊小姨,郁明天抓住她睡袍袖子晃晃,我就下午去沈奉今家玩了会儿,在他家吃完饭就回来了。

    陈凤莲杵了下他脑门,转身朝客房走去,边走边嘟囔:天天去人沈奉今家,人家不一定多烦你呢。

    没有没有,他不烦我,还给我穿衣服呢。郁明天拍开客卧灯,献宝似得给陈凤莲展示身上宽宽大大的旧衬衣。

    行了行了没人看你。陈凤莲拉开衣柜,找出一套新床品,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客卧好久没住人了。

    好。郁明天开了窗,又帮陈凤莲换了床单被罩,换下的扔进洗衣房。陈凤莲说自己又出了一身汗,要回去洗澡,让郁明天记得过会儿关窗户,刘泽头受伤不能吹风。

    郁明天看闵晨在陪刘泽说话,刘泽对陌生人向来手足无措,话也结结巴巴,说来说去无非老家哪的啊学校咋样啊,没盐味的话说了几轮,郁明天才神兵天降般救下刘泽。

    走吧,我们去洗澡。

    闵晨也收拾了果盘,注意头别沾水,能不洗还是别洗了。

    一身汗呢。郁明天拉他上楼,带他去自己房间的浴室洗。浴室在更衣间里面,刘泽边走边看,哇,你房间好大。

    有吗?郁明天没觉得,他一直住这么大的也没感觉,有时候夜里还害怕。

    刘泽认真道:有的,比我的房间大的。

    他爸坚信小屋聚财,这么多年换车换表也不换房子,一家人挤在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姐姐出嫁后他才有了自己的小房间,继承了姐姐的吉他和梦想。

    郁明天找出一套新睡衣,他和刘泽身量相仿,刘泽比他还瘦些,去洗吧,注意头别碰水啊,你把花洒头拿下来洗。

    嗯嗯,谢谢。刘泽关上浴室门,郁明天呈大字形仰躺在床上,他白天睡了晚上不困,于是从哗哗的水流中捕捉到压抑的低泣。

    唉。郁明天的手背贴在脸上,张开指缝,让顶灯刺眼的光照进来,照亮他心底的一声小小叹息。

    浴室门很快被推开,刘泽穿着睡衣抱着浴巾,和郁明天说了晚安便匆匆回房间睡了。郁明天冲完澡出来才想起刘泽房间没关窗户,他又汲着拖鞋出去,轻轻敲响客卧的门。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郁明天的手落了空,像招财猫似得举着,刘泽似乎没想到门口有人,也惊得后退,好一会儿才喊了声:明天。

    他让开路,你、你还没睡吗?

    郁明天没进去,他指了下窗户,提醒你关窗啦,头可不要吹风。

    好。刘泽回去关窗,他头上还有纱布,额发用陈凤莲找来的小卡子别住,露出红色的胎记。转身时他对上郁明天的视线,眼神慌乱一瞬,忙抬手遮住额头。

    晚安。郁明天告别时听见他喊了一声:明天。

    嗯?

    我们聊聊天吧。

    果盘、泡面和冰淇淋都被郁明天抱了出来,他拿了俩大碗装冰淇淋。房间地毯上支起来小桌子,两人一人一边,面对面抱碗吃,刘泽嘴被冰得发麻,他吸了下鼻子,我洗完澡,给我姐姐打了个电话。

    草莓冰淇淋甜滋滋也凉丝丝,郁明天吃了一大口,后脑勺嗡嗡叫嚣,他斯哈斯哈着,哇,你还有姐姐。

    刘泽点点头,不是亲姐姐,是我后面的妈妈带来的。

    哦哦。家庭私隐郁明天不便多问,刘泽说了他便听着,我姐姐前两年结了婚,但姐夫对他不好。

    郁明天猜测道:那你今天的伤是不是

    刘泽戳了两下碗里有点化了的冰淇淋,边上溢出一点淡粉色的奶油,他又戳两下,脸上神色不明,但郁明天猜他是伤心的。

    今晚本来是家庭聚餐,姐夫喝了酒说胡话,他、他对姐姐动手,我上前阻拦、

    他打了你?郁明天心里一纠,他愤愤道:真不是东西,为什么要嫁给他!

    刘泽想一股脑把心里话都吐出来,向自己唯一的朋友倾诉,寻求一个依靠的肩膀。他想说胎记带来的排挤和孤立,强势的生父、软弱的后母毁掉的姐姐的人生,想说很多很多,但他只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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