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1)

    “上来。”余久山没有起身,声音平稳却不容置喙,“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我们现在直接去机场,回首都。”

    “回首都?”李景一愣,趴到他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这么急?不回别墅拿行李了?”

    “杨秘书会处理。”余久山稳稳地托起他,迈步向外走,“专机已经申请了航线。”

    “这么大阵仗?”李景咋舌,“不就是一个扭伤吗?”

    “我不放心。”余久山低声说,倒是很坦诚,“这边的设备和医疗资源毕竟有限。只有把你带回去,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再重新检查一遍,我这颗心才能真正放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带你回家。”

    “说真的,那医生简直是个奇葩。”李景趴在余久山背上,还在回味刚才的乌龙,“铺垫得那么悲壮,搞得我都已经在脑子里过完最后的人生清单了。”他乐不可支地哼哼着,“差点就交代后事了。”

    “哦?”余久山脚步微顿,状似无意地问,“那你的清单里,都有些什么?”

    “也没什么。”李景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陪你呗。”

    “还有呢?”

    “没了。就继续陪你呗。”李景蹭了蹭他的肩膀,调子懒洋洋的,“陪你上班,陪你吃饭,陪你睡觉。把你这一辈子都陪完,我就没遗憾了。”

    这不是句“生死相随”的情话,也不带几分暧昧色彩,却让余久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他小心地将李景放进后座,递给他早已准备好的干爽衣物,然后坐进驾驶位,升起了挡板。

    “行了。”李景按了一下车窗上方联系驾驶位的按钮,待到挡板重新降下后,将另一套干衣服递给他,“你也换一下,湿答答的不舒服。”

    余久山只换了外套,便立刻发动了车子,直奔机场。

    车子驶出医院,李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诶,对了!我的花呢?那些山茶花还在不在?那可是我拿半条命换回来的!”

    得,还惦记着那几朵破花呢。

    余久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起那一幕就气得牙痒痒。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想把那花扔进垃圾桶的冲动,无奈地说道:“在。已经让人空运回去了,等你到家就能看见。”

    他虽然恨那花,但他更舍不得李景的那份心意。那是李景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东西,他只能替他好好供着。

    这一趟云城之行,来时悠闲惬意,去时却兵荒马乱。

    专机落地首都,早已等候的救护车直接将两人拉去了余久山控股的私立医院。直到所有的专家会诊结束,确认结果与云城一致,只是轻微韧带拉伤,余久山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李景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笑得一脸得意,“医生都说了,天赋异禀。就问你厉不厉害?”

    “厉害,确实厉害。”余久山将报告折好,收进西装口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了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现在,我们该回家,好好算算这笔‘厉害’的账了。”

    听到“算账”两个字,李景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的伤其实不重,只是轻微的韧带拉伤,按照医嘱,拄个拐杖也就行了。但余久山却不由分说地让人推来了一架轮椅,而且是那种最高级、最舒适、但也最……显眼的电动轮椅。

    “不是……这没必要吧?我又没残废。”李景试图抗议。

    “坐。”余久山只说了一个字。

    李景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嘴,乖乖坐了上去。余久山推着他,一路无话,那种沉默的低气压比骂他一顿还让人难受。

    司机将车直接开到了地下车库,余久山推着轮椅,一路畅通无阻地将人送进了直达电梯,最后推进了家门。

    这一路上被当成“易碎品”对待的羞耻感,让李景如坐针毡。一进门,他立刻试图转移话题:“哎哟,折腾这一路,我都饿了。咱们晚上吃点啥?”

    “呵,你还想吃什么?”余久山冷笑一声,并没有接他的茬。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李景那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踝,眼神里满是“待会儿再收拾你”的警告。

    但他的身体却极其诚实。他转身走向厨房,从保温柜里端出了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清淡、营养、易消化,显然是早就吩咐下去的。

    “哇,这么丰盛?”李景看着那一桌子菜,立刻见风使舵,“这什么时候准备的?不愧是余总,未雨绸缪,运筹帷幄!”他讨好地冲余久山笑了笑,“够了够了,这些就够了,我都吃不完。”

    “别想蒙混过关,自己检讨。”

    余久山并没有因为他的几句好话就心软。他依旧板着脸,动作却极其细致地用消毒湿巾帮李景擦净每一根手指,然后将筷子塞进他手里,像是在照顾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好好好,我检讨,我深刻检讨。”李景接过筷子,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检讨什么?说清楚。”余久山没有放过他,目光如炬。

    这个问题让李景卡了壳。他眼珠转了转,开始避重就轻:“我不该非要去摘那几朵破花?不该让你担惊受怕?不该把自己弄伤,害你背了一路受累?还是……”

    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发现余久山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难看了。他终于编不下去了,索性放下筷子,自暴自弃道:“行了行了,我不吃了。您直接给个痛快话吧,到底因为什么?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不是因为那些。”余久山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花不重要,受累也不重要。李景,你知道我真正生气的是什么吗?”

    他缓缓蹲下身,直到视线与坐在轮椅上的李景齐平。

    他直视着那双总是在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生气,是因为我发现,你根本不在乎你自己。”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景心上。

    “你为了几朵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置于险境;你在坠落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保护自己,而是护着那束花……在你眼里,你自己这条命,是不是还不如那几根草值钱?”

    余久山很少这样直白地剖析自己的情感。他向来是含蓄的、克制的,生怕那份过于沉重的爱会给对方带来压力。但这一次,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防线。

    他握住李景放在膝头的手,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极度疲惫后的无力。

    “可是我在乎。李景,我在乎你胜过一切。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看作随时可以牺牲的消耗品。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你明白吗?”

    面对这样赤裸而又滚烫的真心,李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他狼狈地别过头,不敢看那双茶色的眼睛,只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知道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已经全文存稿了,共八十七章,因为还需要修修改改,就不一次性全放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会在12月1日之前或当天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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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二楼的栏杆边,李景百般无奈地靠着,微微眯起眸子。

    李景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没点的打火机,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慰藉。

    他手里没烟,面前也没酒,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养生茶。旁边还极其扎眼地停着一辆轮椅,那是余久山给他下的“紧箍咒”。明明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也没问题,可某人非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仅严格禁烟禁酒,出门还必须带上这玩意儿,美其名曰“代步”。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管他,李景早就翻脸了。可偏偏是余久山……他除了无奈,竟生不出一丝脾气。

    “哟,稀客啊!”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宋颜真端着一杯威士忌,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视线在李景和那辆轮椅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露出了极其玩味的笑:“这不是咱们李大少爷吗?怎么,这轮椅是今年的时尚单品?听说你跟余久山度蜜月去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残障人士的德行?”

    “会不会说话?”李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去爬山,不小心扭伤了。余久山非让带着,说是以防万一。”

    “嘶……”宋颜真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暧昧起来,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玩这么大?都把你弄得下不来床、得坐轮椅了?余久山看着挺斯文一人,私底下这么狂野?看来你那几天没少受罪啊。”

    “滚!”李景被他这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泼过去,“你他妈脑子里除了那点破事还有别的吗?老子是真摔了!从山上摔下来的!纯洁的、物理意义上的摔伤!懂吗?”

    “懂懂懂,摔伤,摔伤。”宋颜真笑得意味深长,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孤男寡a,荒山野岭的,就真没发生点什么?这话说出去,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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