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1)

    “就因为我喜欢他,又不愿意按照你们的安排去联姻,所以你们就要安排人杀了他?”

    可是接下来,江父的话才让他彻底绝望了,“你以为,如果我真的想要杀他,会让你发现吗?”

    江父神情冷漠,眼底带着不屑,“他不过是个家奴,别说要他的命,就是要他们全家的命又如何?”

    “我如果真的想对他动手,根本不需要找杀手。”

    “江舒晨,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了他一次活命的机会,你好自为之。”

    江舒晨站在原地,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喉咙发干,紧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开始剧烈的颤抖着,死死盯着他的父亲。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眼看着他爸转身就要离开,他突然就爆发了,“你要是再敢动手,我保证让你一无所有,包括你唯一的孩子。”

    江父猛地转过身,这次瞪着他的眼神中切切实实地带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为了一个奴隶威胁我?”

    江舒晨咬着牙,“没错。”

    “我说到做到。”

    “如果沈让死了,我就给他殉情。”

    江舒晨vs沈让5

    说完这句话后,他咬着牙冲出了家门。

    完全没有理会父亲在身后的怒吼。

    他大步走出了家门,上了车,没有关车窗,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他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出去的话,或许短期内能够震慑到父亲,可不确定性太大了。

    这件事情一天不解决,悬在沈让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就会随时落下。

    这完全取决于他父亲的心情。

    他不敢赌。

    可偏偏,他此时没有任何能够与父母抗衡的能力,他保护不了沈让。

    他垂下头,沉默了很久,忽然狠命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盘。

    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最近的出国机票,在订票界面停顿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给沈让发了一条消息,“阿让,你今晚什么时候到家,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沈让就秒回了。

    隔着屏幕,他也能感受到对面的喜悦,“按时下班。巧了,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江舒晨看着屏幕上地文字,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来对面那人打出这句话时的表情。

    带点喜悦,嘴角微扬,像只进了米缸的小仓鼠,满脸都是满足。

    “好,我等你回家。”

    ……

    “……如果接了这个项目,我们家在主家就会更近一步了,以后发展也会更好,说不定青阳以后还能……”

    沈让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话,才突然发现旁边的人已经好久没有开口了。

    于是他顿住了,“主人……?”

    江舒晨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听着呢。”

    “所以,你很开心沈家接了这个项目吗?”

    “当然。”

    沈让现在说的,是江家每年会例行分给下面附属家族的好处,按照各家的贡献,以及在主家心目中的地位,由江家家主进行分配。

    这次沈家接到的项目利润,比起他们家以往的收益,翻了十倍不止。

    江舒晨心里很清楚,这是他爸暗中动的手脚。

    他在警告自己,不仅是沈让,整个沈家,都在他的操纵之中。

    就算他勉强能用自己的性命护住沈让,带他出国,远走高飞。

    他也不能将整个沈家一并带走。

    只要沈家还是江家的奴才,此局就无解。

    他突然有点绝望了。

    他看着沈让兴奋的神态,默默退掉了机票。

    算了吧,只是名分而已,至少现在他们可以暂时保持这种地下情的关系,至少他还能把沈让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等他再变强一点,再有话语权一点,总有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让沈让和他并肩而立。

    他不再执着于让父母认可沈让的身份,可也执着的不肯去见林家小姐。

    他坚守着,仿佛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或许真的是因为他过去的对父亲的威胁奏效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父没有再对沈让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他们似乎默许了这段地下恋情的存在。

    甚至在某一天,江舒晨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舒晨,你好久没回家了,你和爸爸到底是父子,别怄气了,明晚带着沈让,一起回来吃个饭吧。”

    听到这话的时候,江舒晨第一反应是受宠若惊。

    他心里不受控制的狂喜着,母亲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至少母亲,是愿意承认阿让的?是不是代表,他们离走到阳光下并肩,更进一步了?

    江舒晨完全遏制不住话里的喜悦,一口应下来,“好,我明天带着阿让回去。”

    此时,兴奋过头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江母语气里那股微妙的恶意。

    第二天,他一早就告诉了沈让,晚上和他一起回家吃饭,并十分开心的给沈让送了午饭。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让正埋头在写病历,白大褂的袖口微微卷起,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沈让的侧脸上,衬得人格外好看。

    江舒晨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不知不觉盯着沈让看了好久 久到沈让察觉到了他黏糊糊的目光,抬起头。

    沈让看见是他的一瞬间,眼底迅速漫上一层笑意:“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我吃食堂就行。”

    江舒晨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那怎么行,给爱人投喂美食,成为一个合格男朋友的必要条件。”

    沈让笑着摇摇头,伸手接过保温袋,动作自然而亲昵,“你可真会胡扯。”

    江舒晨就这样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沈让吃饭。

    “看什么?”沈让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江舒晨伸手把那粒米饭拈掉,指尖在沈让唇角停顿了一秒:“看你好看。”

    “……闭嘴,你也吃饭。”沈让把脸别过去,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

    江舒晨就笑着不说话了。

    饭盒里的饭菜很快就见了底,可还没等江舒晨多和沈让说两句话,走道就开始有人喊了,“沈医生,七十六床病人找。”

    沈让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来了。”

    也不再顾得上和江舒晨说话。

    江舒晨就叹了口气,委委屈屈地缩到了一旁等着他下班。

    这种情况十分常见,他也早就习惯了。

    直到日头落下,眼瞅着外面天慢慢变黑,沈让才终于能换下那身白大褂下班。

    江舒晨满心欢喜地带着沈让回了家,可进了家门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场便饭。

    而是一场聚会。

    席上来来往往的,全是江家人。

    门里门外,全跪着家奴。

    他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沈让的脸色倒是很平静,甚至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缓缓的跪下了。

    江舒晨站在一旁,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这绝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沈让下跪,可以前看惯了的场面,现在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

    他看着沈让那样谦卑,恭谨的姿态。

    只觉得心被扯得生疼。

    很快,江舒晨就被人围住了,寒暄、问候、推杯换盏。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目光始终追随着沈让。

    沈让就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不疾不徐地跟着。

    江舒晨已经万般注意沈让的情况,可一不留神,等他喝完一杯酒后,沈让还是出事了。

    等他发现的时候,沈让已经被人扇了一巴掌。

    动手的那人,叫江翰,和他们家不算相熟,可对于沈让来说,都是主子。

    江舒晨看着沈让脸上的红印,还有膝盖边零零散散地碎瓷,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他跨出去一步,刚要开口——

    “好了。”

    江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这是舒晨的人,你别吓着他。这孩子最近正得宠呢,你要是把他吓跑了,舒晨可要找你算账。”

    看着母亲如往常一般和善的微笑,妆似宽和大度地为一个奴才解围。

    江舒晨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突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看,你再宠爱他,捧着他,又有什么用呢?他在江家,永远只会是一个奴才。

    那一瞬间,江舒晨几乎要恨自己。

    他恨自己,竟然让沈让在沈医生和奴隶之间,活成了同一个人。

    而他,是唯一一个同时见证了这两个世界如何撕裂了沈让的人。

    不,不只是见证。

    他是始作俑者。

    江舒晨vs沈让6

    那天,江舒晨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宴会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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