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用假账钓鱼敌人上钩了(4/5)

    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前。

    雨势渐大,慕容辰下车后,直接撑起一把修长的油纸伞,将苏绵绵整个人护在伞下,隔绝了所有的寒意。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神中那股被他强行调教出来的狠戾,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冷酷,是他唯一能够放心交给她的武器。

    “回府后,传我的话给刑部,把苏锦铭看紧了。”慕容辰一边撑伞,一边低声吩咐,“但也放出风声,就说他已经快撑不住了,正在招供关于九王爷的事。我要看看,那九王府的门槛,今晚会被踩破几次。”

    他带着她走进王府深处,那阴冷的风雨被阻隔在外,但他那份绝对掌控的气场,却比这冬夜还要森寒刺骨。

    苏绵绵听着他的安排,心中的最后一点天真消散。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他不再是单纯的夫妻,而是这皇权博弈中最紧密的盟友。

    而那所谓的构陷,不过是这盘惊天大棋中,最卑微的一枚弃子。

    子时,刑部大牢内死寂一片,唯有灯影在墙壁上如鬼魅般晃动。

    苏锦铭缩在囚笼最阴暗的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听到了风声,那是杀意入骨的寒风。正如慕容辰所预料的那般,九王爷终究是坐不住了。他不在乎一个废弃的苏锦铭,但他绝不能容忍一个随时可能泄露他私印与暗账的活口。

    牢房外的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是一个狱卒,身形比寻常人更壮硕,步履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苏锦铭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狱卒走到门前,从袖中滑出一柄闪烁着蓝光的淬毒匕首,径直刺向他的心口。

    “动手。”

    就在那匕首即将触碰苏锦铭皮肤的一瞬,一声冷冽的低喝从黑暗中炸开。

    四面的阴影中,数十名王府暗卫如鬼魅般现身,手中的长戟瞬间将那假狱卒死死钉在了墙上。一切发生得太快,那刺客甚至来不及咬碎齿间的毒囊,下颚便已被卸掉。

    苏锦铭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那刺客从怀中掉出一枚令牌那是刻着九王府私印的腰牌。

    “这……这是九王爷……”苏锦铭瞪大了眼,清醒起来,自己不过是九王爷眼中随时可以碾碎的蝼蚁。

    慕容辰与苏绵绵从暗处缓缓走出。苏绵绵的手紧紧握着一件大麾的边缘,掌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已稳如泰山。她看着那张九王爷的私印,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权力争斗的模糊幻想,凝固成了冰冷的现实。

    “看来,这九王爷的耐心,确实不如他的野心大。”慕容辰走到那刺客面前,冷眼看着那枚腰牌,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抬手,挥退了暗卫。

    苏锦铭看着慕容辰,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卑微:“王爷……我招!我把这二十年九王爷如何通过侯府洗钱的证据全都写出来!他,他还私通敌国,意图谋反!求您……求您别让他杀我!”

    慕容辰没有回应,只是看向苏绵绵。

    “苏锦铭,现在才招,晚了。”苏绵绵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苏锦铭,那眼神不再有怜悯,只有对棋局终结的淡然,她转头看向慕容辰,两人目光交汇。她不需要问,就已经明白,这一整场局,从苏锦铭试图构陷她开始,到此刻钓出九王爷的杀手,每一步都在慕容辰的算计之中。

    “带走吧。”慕容辰揽过苏绵绵的腰,将她从这阴冷的大牢中带离。

    出了大牢,夜风凄清,但那种被困于局中的压迫感消散了。慕容辰带着她上了马车,车厢内温暖如春。他看着苏绵绵,发现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金銮殿外的风雪在黎明时分刮得愈发狂暴,漫天白毛风呼啸着卷过重重宫闱,将那高耸的琉璃瓦顶覆上一层厚重而冰冷的严霜。

    大殿之内,地龙虽烧得极旺,滚滚热浪在明黄色的帷幔间穿流,却怎么也捂不热这殿中近乎凝固的死寂。天际还是一片浓重如墨,见一丝光亮的破晓之色,御书房那扇雕刻着五爪金龙的楠木大门,便被慕容辰带着一身塞外风霜与滔天的权势,轰然一把推开。

    伴随着沉重的门轴摩擦声,冷冽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入,将案几上的奏折吹得哗哗作响。尾随在慕容辰身后的,是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这两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正二品大员,此时却如同犯了错的小沙弥一般,脸色惨白,低头敛目,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他们的双手死死地捧着一迭沉甸甸的卷宗,以及几枚用火漆严密封存上面还隐隐带着干涸血迹的通敌密信,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龙椅之上,年迈的皇帝正剧烈地咳嗽着。他那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肺腑一并咳出,苍老而布满深褐色的老人斑的脸庞上,此时带着一抹极不正常的因为惊怒交加而泛起的潮红。

    慕容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玄色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他甚至连多余的虚礼都懒得做,只是微微抬手,将那一尊从定安侯府深处,被苏锦铭死死藏匿的九王府暗金密令,连同苏锦铭在刑部大牢里受尽了三十六道酷刑,用颤抖的血指头一记记按咬下来的认罪供词,“啪!”的一声,狠狠地掷在了明黄色的龙案之上。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震得那方白玉镇纸都微微跳动了一下,老皇帝的身子也随之猛烈地颤了颤

    “父皇,睁开眼看看吧。”慕容辰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苍松。他大氅领口处的雪狐通袖上,几缕尚未融化的落雪在融融的地龙热气中悄然化作点点冰凉的水珠,顺着华美的衣摆一滴滴滑落,正如他此时的声音一般,冷酷得没有半分属于人间的温度,“这就是你的好儿子,背着你,背着我大梁的千千万万百姓,做下的通天大案。”

    老皇帝颤抖着伸出那只枯槁干瘪得如同老树皮一般的手,颤巍巍地抓起了那迭厚重的血色供词与密信。随着他一张张翻阅过去,那双原本因为年迈而有些浑浊的眼眸,在一瞬间骤然缩紧,眼角一侧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生生崩裂出一道骇人的血丝。

    那上面,真真切切地盖着九皇子的私人玄铁印章,绝无造假的可能。

    字里行间,全是他与敌国国师之间长达三年的隐秘通信。私运精铁三千斤,临摹十三州城防图,甚至连三日后大典之日,敌国刺客如何潜入皇宫,里应外合将老皇帝斩杀于龙椅之上的路线与时辰,都安排得一丝不漏,精准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哪里是什么皇子夺嫡的寻常手段?这分明是要挖断大梁立国的根基,是要他这个做亲生父亲的性命,拿大楚的万里江山去换他个人的万岁称帝!

    “逆子……这个畜生……逆子啊!”

    老皇帝的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黑红色的逆血压制不住,猛地从嘴里喷涌而出,悉数溅在了那迭雪白的供词之上。鲜红的血迹在白纸黑字间迅速晕染开来,将那本就触目惊心的通敌罪证染得更加诡异而凄厉。老皇帝活了大半辈子,自问对这个九儿子虽不算极尽偏爱,却也因为他母族的本分而从未有过半分亏待。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日夜圈养在身边,看似乖巧孝顺的,竟然是一头随时准备噬父吞国的疯狼!

    老皇帝眼中的慈爱动摇,乃至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温情,在这一瞬间被无情的现实绞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失望,被至亲背叛的愤怒,以及作为一个帝王,在皇权受到绝对威胁时产生的滔天恐惧与杀意。他瘫软在龙椅上,苍老的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流淌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拉扯着,发出如同破风箱一般的赫赫声,仿佛随时都会一口气上不来而驾崩。

    “传朕旨意……传朕旨意!”老皇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死死地抠着龙椅上的纯金龙头,指甲几乎要掀开来

    “削去慕容渊皇子身份!夺其封号,贬为庶人!即刻朕将那畜生拿下!给朕押往宗人府圈禁!”

    老皇帝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用近乎癫狂的语调吼道

    “朕这辈子,不,大梁历代先皇的灵位前,生生世世都不得再见这个逆子!定安侯府九族,凡与此案有牵连者,一律交由大理寺,给朕查!查出来一个,杀一个!”

    圣旨刚刚由颤抖的太监拟好,还未来得及抬出玉玺加盖,御书房紧闭的大门便再次被人从外面疯狂地推开。

    当今皇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这位执掌凤印的尊贵女人,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在后宫高高在上,端庄华贵的神采?她头上的九凤绕珠步摇早已歪斜到了一侧,几缕凌乱的墨发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身上的明黄色正凤长袍在这一路的奔跑与拉扯中,被宫门的黄铜门槛狠狠撕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略显单薄的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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