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一只脚踩在他脊背狠狠碾了碾:“你是真的记吃不记打啊,嗯?”

    柜台后,邢安宥窒息住了。

    契约兽在哀嚎:“完了完了,他来了,他还是来了!”

    这个声音,是骆仙君……

    那一瞬间不知该默哀他的逃跑失败,还是感慨骆仙君来得太巧。邢安宥默默收回了手边的银丝,继而感到阴影投落在他身上。

    他慢慢抬起头,骆仙君把花束扛在肩头,弯下腰歪头看他,笑容邪肆又讽刺:“殿下,一个人玩得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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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抓到就只能小黑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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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学乖啊殿下。”

    骆渊不是傻子,诡异失联又重新被感知的灵宠契约,联想二苟告诉他的话,不难猜测他的灵宠瞒着他在背后盘算什么。

    他笑容很冷,脚尖踢了踢灵宠的大腿:“我以为你死了,又担心又着急忙慌找你死哪儿了,尸体全不全乎能不能埋了,你却谋划从我身边逃跑?想这一天很久了吧混账。”

    邢安宥手心抵住他的小腿,仰脸平静看他:“你担心?”

    骆渊话头一滞:“……你耳朵有毛病吧,我重点在你胆子肥了敢从我眼皮底下逃跑?”

    “我重点在你也会担心?”邢安宥单手撑住柜台起身,拂去灰尘淡淡回问,“逃又怎样,我不该逃吗?”

    骆渊眯起眸看他:“你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很好?”

    “殿下,仙君!”月珠从茶馆外跑来,拄着膝盖大口喘气,“你、你们不要紧吧?”

    骆渊斜过目光。鲛人的眼里满是忐忑与不安,看向的是他的灵宠。

    他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一步走到两人之间:“庞淼来找你的?”

    “是,是的,”月珠复又低下头去,“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是我就不会……”

    “你道什么歉?”骆渊笑笑打断了他,“他庞三水犯的错凭什么要你给他擦屁股?”

    “啊,嗯对……”月珠忸怩拽着衣角。

    “我看你这也不是事儿,”骆渊理着怀中花瓣,漫不经心道,“南海境不关那畜生禁闭,他岂不是隔三差五来找你的麻烦?我家灵宠一不可能,二没义务回回帮你的忙。”

    鲛人低头不语,被他挑明自己与邢安宥之间界限分明的话弄得有些沮丧。

    骆渊看他一眼,继而道:“不如我给你通通路子?你去给上天庭随便哪个势力打打下手,比在这儿待遇好多了,就是庞三水想招惹你,也得想好了能不能开罪得起上面的仙官。”

    月珠慢慢睁大了眼睛:“可以吗?”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骆渊拍拍他肩头,“那说好了,赶明儿你跑趟廉权殿找我就成。”

    “谢、谢谢仙君!”

    骆渊晃了晃手里的花束以示道别,走两步回头一看灵宠还在原地。

    跟他妈不是自己家的一样!

    他上前猛推灵宠后背:“走啊你!粘地上揭不下来了?!”

    邢安宥沉默望了望天。

    逃不掉。想死。

    ——

    再次走在仙府内熟悉的回廊,邢安宥觉得不久前想什么再也不回来了都是笑话,自己就一异想天开的大笨龙。

    二苟端着一盆洗好的葡萄迎面走来,面露惊诧:“啊,您二位这么快逛回来了?邢公子还好吗?不是方才契约都感知不到了。”

    邢安宥目光游移:“还好。”

    “你看他活蹦乱跳的像不好吗?”骆渊嗤笑出声,手里的花束往二苟一扔,“给你了,拿去想怎么玩怎么玩吧。”

    二苟手忙脚乱空出一手接了那束蔷薇:“怎、怎么都给我呀?不是要送给邢公子?”

    “?”邢安宥歪了歪头。

    骆渊转头怒视:“我给他个鬼啊?那是给他下葬用的,他死了吗我就给他送?!”

    “……”邢安宥冷笑,“我就是死了也绝不稀罕你的。”

    二苟:“……”哦,又吵架了。

    他端起那盆葡萄,弱弱试探:“那葡萄呢?要吃点吗,我尝过很甜的。”

    “不吃!”

    骆渊一路推着灵宠,刚进屋就抬脚把门踢上,拽着灵宠衣领狠狠抵在门上:“你最好老实交代,契约,怎么做到的?”

    薄薄一张门板承载两人体重咯吱作响,邢安宥后仰脖颈,目光寒凉睥睨着他:“听不懂,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再跟我装傻试试?!”骆渊脸色拉下来,小臂横起压在了他咽喉处,“我亲手留下的契约,天界能从里面动手脚的神仙统共不超过十个,你一个落魄龙崽子到底藏了什么手段?还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背着我偷偷帮了你?”

    邢安宥被压得呼吸一窒,逃也逃不掉,底牌也漏了一个,全当破罐子破摔,他扣住骆渊手腕一把拉扯向后。骆渊本就与他贴得极近,这下子有了一瞬重心偏移,被他拍在胸口连连向后退了两三步,手上还紧抓着他的衣领不放,另一手拳头就对着他小腹挥下来。

    邢安宥仓促挡了一把,一人一龙你来我往打得毫不客气,不知谁先撞上门边花几,其上盆栽摇摇晃晃坠落地面,咔嚓声后碎成一堆废片,泥土散落满地,踩上去脚步趔趄,不妨间骆渊脚后跟撞上桌腿一样的东西,将将跌倒就被对方推着肩头狠狠按在桌面上。

    温热呼吸拂在颊边,他的灵宠俯身逼视着他:“不说能怎样?有本事弄死我?你能么?是你在需求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你怎么要求我就要怎么做,你说什么我都要听,少在我面前自以为是,你要怎样我会怕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别想我对你服软。”

    “不装了?”骆渊气极反笑,曲起膝盖狠狠踹了过去,“混东西是不是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仙君,什么东西碎了……”紧闭的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二苟抱着只粉青釉瓷瓶,站在门外一眼看到满地狼藉,桌椅倒的倒,上面东西滚得到处都是,一人一龙拉扯在一块动拳动腿地朝彼此招呼。

    他表情一变,霎时又惊又恐:“您、您二位这是干什么!别打了!快别打了啊!”

    正打上头的俩家伙能听进去吗?起码骆渊不能,他这人一直挺要脸面的,真要当着养许多年的小土狗干这有损形象还不全占便宜的事儿,放以前他根本不干,可这回能一样吗?

    龙崽子得是憋了多久才敢谋划今日一出逃跑,被逮回来不老实认错就算了,还敢拿鬼魂魄的事儿压他一头跟他动手,摆明了蹬鼻子上脸,有恃无恐当骆仙君办事儿全求着他了是吧?!越想越来火,不教龙崽子认清孰高孰低他名字从今天开始倒着写!

    一人一龙已经从桌上打到桌下,就地翻滚几圈,骆渊终于逮着个机会单手掐住对方脖子,猛地起身扑过去,另一手摸索着顺过来一块花瓶碎片用尖端指在灵宠颈前,狠狠瞪着他趴在地上喘气。

    邢安宥额角狂跳,一拳头砸在地面,闭着眼放任自己重重躺回地上。

    “你还气愤上了,”骆渊压着灵宠的脖子,气哼哼骑跨在灵宠身上,“怎么着我成天好吃好喝的给你供着,欲潮期来了上赶着又送琥珀又送口活的,到头来你全记得我利用逼迫的事儿了,从不惦记我也行过好,逮到机会就想从我身边逃跑远离是吧?”

    这话说出来骆渊自己都觉得说不上来的郁闷,他竟然从灵宠逃跑的事里面品出一丝微妙的挫败感和迷茫。

    明明龙都抓回来了。

    好像一味压迫控制邢安宥并没有让他感到满足,可他重生以来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不然还要怎样?

    没有结果的疑惑让他感到烦躁,他啧了声,把缘由怪罪在被他压着的罪魁祸首身上:“别装死,现在把方才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向我服软,我还可能考虑放过你。”

    “服软?”邢安宥讽刺拉扯嘴角,看着他的眸光清冽,“做梦去吧。”

    “好得很。”骆渊从原地站起,朝向门前狗耳朵都被吓出来的二苟,冷着声,“靠南那间堆杂物的屋子,去给殿下收拾收拾。”

    “你……”邢安宥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过来。

    “啊,那个屋子……”二苟小声道,“那屋子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连个床都没有吧?”

    “你给他求情?”骆渊面无表情看他。

    “不,没没没有!”二苟耳朵登时支棱起来,抱紧怀中花瓶,“我去,我现在就去嘛!”

    说罢同情扫了眼地上的邢安宥,抱着花瓶跑走了。

    怎么会这样呢?二苟想不通,两位主子过往也是隔三差五掐架吵嘴,打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府上最南边的屋子,窗外就是一小片凌月松的林子,树木四季常青多少遮挡日光,府上几人用不着那许多屋子,时日久了这间就闲置下来,用以堆放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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