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好巧不巧,他的身后正是自己的画像。

    梳着金色背头、眉眼深邃的年轻军官,正与现在的他“注视”着同一个人。周边的士兵荷枪实弹,带来的压力不言而喻。

    “在做什么?”

    顾林风沉着脸赶过来,站定在霍尔塞西尔与夏昀舒之中。

    他脊背笔直,像是嵌入树干的匕首,峥嵘而不屈。

    “看不出来?”霍尔塞西尔轻晒,“我在截胡。”

    顾林风没搭理他,转身对自己的卫兵下令:“带走。”

    霍尔塞西尔压低了声音:“顾林风。”

    没有他的命令,周围士兵自然不敢放人。

    “霍尔塞西尔。”

    顾林风念着他的名字,眼神闪过一丝厌烦,“你们都这样?”

    “什么?”

    “傲慢、自大、蛮横无理。”

    “当然——顾林风?!”

    砰——!

    子弹正中花瓶,瓷片破碎一地。

    “你他妈疯了?敢开枪?”

    顾林风熟练上膛,掉落的弹壳正好掉落至一名士兵脚边,反射出窗外刺眼的阳光。

    而后他抬手,将炽热的枪管抵在霍尔塞西尔肩头,将他逼退好几步,再次开口:“我说,带走。”

    走神的夏昀舒瞬间被温谦言拉走,甚至不忘捞上他的水母。

    见目的达成,顾林风方才放下武器,迎着霍尔塞西尔阴沉的视线,嗤笑道:“如果需要,你可以去查看当年的判决影像,而不是现在跑过来和我抢人。”

    霍尔塞西尔:“你很得意?”

    “本质上并不,”顾林风反唇相讥,“但如果是与试图夺走别人目标的霍尔元帅相论,那么,当然。”

    语毕,他利落收枪,转身离开。

    等返回四十一楼时,他在会客厅看见了温谦言与夏昀舒。

    “见笑了,”顾林风兀自拉开椅子,坐在二人对面,“霍尔塞西尔是老毛病,不用在意。”

    他语气一顿,又看向温谦言,意思格外明确。

    “那不行,”温谦言笑的很抱歉,“受人之托。”

    顾林风:“是么,那他拜托的人还挺多。”

    “当然,”温谦言笑得眉眼弯弯,“我很高兴给您打通讯您能接听,我还以为您已经把我拉黑了。”

    闻言,顾林风冷笑了一声:“急什么,今晚拉黑也不迟。”

    如果不是温谦言拼命催促,他还没有那么快察觉异常。

    “那个”

    水母忽然“咕叽”一声挤进两人中间,夏昀舒询问:“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林风点头,他话很少,此刻揉了揉疲倦的眉心,睁眼时血丝遍布。

    这位被各方势力讳莫如深的向导,拥有一张与高额悬赏令毫不相符的脸。

    就连他的精神体,也是如此无害的种族。

    “夏昀舒。”

    “嗯?”

    “告诉我一周前珈蓝湖的具体情况。”

    [珈蓝湖是顾林风元帅的家乡。 ]

    在讲述之前,夏昀舒先是想起了裴许之前的话语。

    “抱歉。”

    他的神情有些哀伤。

    顾林风默默摇头:“自转停止,环境崩坏,它总有一天会消失,或早或晚。”

    夏昀舒少有一直叙述的经历,其中几次被通讯器打断,但顾林风并未示意他停止,反而暂时关闭了通讯提醒。

    语毕,他发现环周围有些沉默。

    水母早就无聊的躲去他身后,像小猫摇尾巴似得,晃晃自己的触手。

    顾林风沉吟:“海盗和雇佣兵合作么”

    温谦言:“如果消息属实,那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的意外,而且时间很接近。”

    否则,他们大可以在夏昀舒身处荒废能源星时下手。

    不仅没有阻碍,甚至大快人心。

    “也不排除买凶,”顾林风补充说,“毕竟太多人不想你回来。”

    温谦言:“”

    夏昀舒也呆呆地“望”向他——

    元帅一直都这样吗?

    温谦言摘下眼镜,无声点头。

    “这部分我大概清楚了。”

    顾林风说着,放缓了语气,“但仅代表我个人,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有关简晖元帅五年前的死亡原因。”

    倏地,水母停止了摆动,几条透明的触手攀上夏昀舒肩膀,缓慢的探出伞盖,像是一团扭动、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并非审问,你也可以拒绝,我仍旧会尽可能的在帝都星范围内给予你一定公平。”

    顾林风并未强求,他的态度始终明确,也并不惧怕挑战与质疑。

    因此,即使夏昀舒最终选择沉默,他也仅是礼貌的将人送了回去。

    悬浮车上,温谦言支着脑袋,看向抱着水母沉默的夏昀舒,若有所思。

    五年前的事情似被所有人默认揭过,也只有顾林风,会这样坦白的进行询问。

    “温先生,您觉得顾林风元帅是一位怎样的人?”

    夏昀舒的动作没有变化,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听见这句,温谦言想了想,才说,“绝对聪明。”

    普通身份、战争流民、又是独自走在这条路上

    “虽然总在争执,”温谦言笑道,“但他真的非常了不起,比霍尔塞西尔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好得多。”

    夏昀舒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后半程路他依旧寡言,只偶尔摸摸水母的伞盖,将缠绕上来的透明触手轻轻拿下去。

    等车停稳后,他牵着水母回了家。

    通讯器并没有新的消息,夏昀舒摩挲着冰冷的机械外壳,莫名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于是他站在门口,给裴许发送消息:您什么时候回家?

    没有回答。

    夏昀舒猜他可能是睡了,或者有其他事情在忙。

    他将通讯器放上茶几,整个人摊进沙发,环住抱枕休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看见裴许。

    倒是那位同样寡言的副官,每天雷打不动地按时接送。

    这样又是一周。

    夏昀舒带着买的粥去医院看望裴许。

    随着不断靠近病房,水母越飘越快,甚至不忘回头“看”一眼夏昀舒,不满他慢吞吞的前进,又蛄蛹回来,用触手卷住他的手腕前进。

    被拉得一个踉跄的夏昀舒:“ ”

    他实在跑得太引人注目,因此道路上的许多人都让开了道路。

    一位抱着小羊的向导睁大了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精神体的耳朵被什么东西给碰了碰。

    夏昀舒恨铁不成钢:“你拉着我跑就算了,怎么还,还摸人家耳朵?!”

    “咕叽?”

    水母摆摆触手,试图蒙混过关。

    “你太过分了!”

    “下次不能这样。”

    嘀咕半天,夏昀舒终于来到了病房门口,抬起手,正打算敲门,却又在下一刻止住了动作,指尖蜷缩,随后一寸寸地握紧。

    前几天温谦言才告诉他,少校又在医疗舱躺了好几天。

    他缩回手,小声开口:“先说好,是你着急,我不着急。”

    水母又是“咕叽”一声,触手弯成问号,难以理解的吐出一串泡泡。

    夏昀舒正打算同它再商量商量,等会别漏破绽,不料门却在这时候被悄然拉开。

    夏昀舒/水母:“?”

    “想在门口站多久?”

    裴许有些好笑地看向他。

    夏昀舒低着头,顺着间隙就往里边钻。

    下一秒,一只手捏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提进去时顺手关上了门。

    夏昀舒:“诶?”

    他左顾右盼地寻找什么,直至感觉腿侧有温热柔软的存在轻轻蹭过。

    “在找它?”

    裴许垂着眼,看见自己的精神体趴在夏昀舒腿侧,尾巴尖小幅度地摇。

    夏昀舒:“嗯。”

    他轻声回答,将带来的东西塞给裴许,弯腰揉了揉黑豹的脑袋。

    “小猫。”

    裴许:“?”

    “夏昀舒。”

    “嗯嗯?”

    “我在想一件事。”

    或许是他的语气有些危险,夏昀舒终于察觉出异常,停下了摸猫的手,警觉的扭头“注视”着他。

    裴许伸出手,替他轻微拨开额间碎发。

    不曾想夏昀舒不仅没躲,还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脸颊正巧蹭过自己掌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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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昀舒(星星眼)

    万一咱裴许上校是柏拉图捏,是吧

    裴许轻笑一声,指腹摩挲过他的眼尾,缓缓凑近,压着眉眼仔细观察。

    “瞳孔变形了。”

    他说着,停顿一瞬,又补充道:“有点严重。”

    夏昀舒呆愣地“啊”了声,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那只手落在了自己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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