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十几分钟的功夫，盛喻舟额头已经布满冷汗，将有些长的发尾都染湿了，他无心和司机聊天，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纸钱扔在了后座。
“不用找了。”
盛喻舟努力压制着颤抖的指尖，拖着虚浮的双腿，走两步就要喘息片刻，终于走到了大门紧闭的诊所前。
还没等他调整好气息，诊所的门突然从里侧被打开，一个高挑的男人出现在盛喻舟面前。
司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见到眼前这个不听话的病人，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啧啧，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你还记得，你不过是一个e级向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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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刺的艺术品
还没开始营业的诊所，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盛喻舟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模糊，精神力超负荷带来的影响比任何一次都严重。
他看不见的地方，司澜欣赏了一番向导的狼狈，才施施然从药柜里拿出了针管。
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解开了盛喻舟的衬衫袖口，露出半截苍白的小臂，青色的血管几乎不需要特意去寻找。
直到熟悉的刺痛感从小臂传来，盛喻舟终于缓过一口气，一直绷紧的背才放松了些。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指尖冰冷，绕开司澜的手，将自己的袖子拉了下来。
盛喻舟耳边的嗡鸣声逐渐消失，他放缓了动作，将袖口的扣系好后，才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医生，声音沙哑道。
“多谢了，司医生。”
司澜给他注射的，是向导专用的修复精神触须的药剂，只不过司澜用的这款，比市面上流通的，浓度要更高，效果更显著。
当然，价格也很可观。
盛喻舟背上渗出的冷汗，已经将他身上的衬衫浸湿，黏答答的贴在身上，他有些不舒服靠在椅背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状态。
司澜就站在他面前，突然弯下身子，将盛喻舟潮湿的发丝掀起，露出向导的眉眼。
“何必这么拼呢？”
盛喻舟向后躲了一下，却没能躲过医生伸过来的手，他心中有些不愉却无力反抗。
毕竟，谁让只有司澜，才能改变他那可笑的e级呢。
盛喻舟抿着嘴，因为他人的触碰，微微有些抵触，却还是乖乖的回应着医生的每一个问题。
“不是您说的吗，只有无数次的透支自己的精神力，才有可能突破”
盛喻舟六岁那年，某天夜里突然发起高烧，作为普通人的母亲却很是兴奋，因为当时医生诊断后很快确定。
这是哨向觉醒的先兆。
在现下这个时代，平凡的普通人是最不值钱的，只有成为向导或者哨兵，才算成为了人上人。
而觉醒的越早，就意味着天赋越高，像盛喻舟这种六岁就出现了觉醒预兆的，当时震惊了整座白塔的上层。
所有人都认为盛喻舟会觉醒成a级或者更高等级的哨向，谁知一个星期后，却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高烧不退整整一个星期的盛喻舟，竟然只有e级！
不仅如此，白塔里的专业向导几番检查，都没能在这孩子的精神图景里，发现任何疑似精神体的存在。
也就是说，盛喻舟仅仅是个e级的向导也就罢了，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体。
而百余年来，所有出现这类症状的向导和哨兵，大多实力底下，没有精神体辅助的他们，从起跑线就输了别人一截。
因此白塔上层很快失去了对盛喻舟的关注，只将对方视做一个普通向导，将六岁的盛喻舟安排进哨向学院后，就不再理会。
而自从成年遇到司澜后，盛喻舟没少透支自己那薄弱的精神力，希望借此可以突破瓶颈，逆天改命改变自己的等级。
只可惜，几年下来，除了钱包空空外，盛喻舟每个月的等级测评，还是雷打不动的e级。
司澜眷恋的抚摸着盛喻舟的侧脸，望着向导的眼神温柔，似乎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自己完美的作品。
“放出来，给我看看。”
盛喻舟感受着体内缓缓复苏的精神力，他低垂着眼角，乖乖的调动着不多的精神力。
下一秒，几根透白色的微弱触须，从盛喻舟的指尖冒了出来，在空气中颤颤巍巍的抖了起来。
若是白塔的那群老向导见到此景，定要大惊失色。
精神力实体化，只会出现在部分a级以上的向导身上，盛喻舟不过区区一个e级，怎么可能拥有这项技能！
可是事实正是如此，偏偏是e级的盛喻舟，拥有了旁人一生无法触及的高度。
司澜的注意力一下被那小小的触须吸引走，他曲着指关节，卷起其中一根触须，眼中满是迷恋。
“真美啊”
盛喻舟早就习惯了对方这变态的审美爱好，任由对方摸过每一根触须。
反正在他看来，这些透着莹蓝色的透明触须，现在除了卖萌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司澜将几根触须一一拂过，感受着自己精神图景里泛起的波动，心中愈发满意。
果然，这个向导就是他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心中想着，似不经意间开口道。
“准备好你的医药费了吗？下期正式开始治疗后，可就不是先前的价格了。”
司澜能如此肯定，自己能够改变盛喻舟的等级，自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只不过，他要收取的费用自然也不低。
听到有关于钱的敏感字眼，盛喻舟的精神触须突然一抖，受了惊吓一般缩了回去。
盛喻舟盘算着卡里的余额，遗憾的发现好像还差了一截。
他攒了几年的钱，还不够第一轮的治疗费用的。
即便如此，盛喻舟还是没有放弃，见司澜摸够了精神触须，他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子站了起来。
“还差一些，不过我会尽快凑齐”
他话还没说完，司澜突然靠的更近了些，目光扫过盛喻舟冷峻的眉眼，突然笑道。
“何必那么辛苦，我之前的承诺依旧作数，只要你”
医生话说到一半，手指不容分说的握上了盛喻舟的掌心，暧昧的揉了揉，话中含义昭然若揭。
类似的话语，司澜在第一次遇见盛喻舟时，就曾提起过。
那时，盛喻舟不过十八岁，要稚嫩许多。
而如今，二十六岁的盛喻舟突然有些厌烦，他冷着脸抽出自己的手。
“不劳你费心，我会准备好医疗费。”
“今天多有打扰，那管药剂的费用我会打到您的卡上。”
“先走了，告辞。”
说完，向导转身离开，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司澜脸上那回味的神情。
司澜被再一次拒绝，心情也没有变得糟糕，他揉搓着尚存体温的指尖，低下头笑了笑。
这个艺术品很完美，就是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刺。
不过没关系，终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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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大的架子呀
盛喻舟离开了诊所，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竟不知去往何处。
往常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学校备课，就是做着一些来钱快的兼职。
酒馆的工作，就是盛喻舟意外之下发现的，虽说有透支精神力的风险，可是回报极高。
而且能找到那家酒馆的哨兵，等级大多不高，就算盛喻舟这样的e级向导，也能借着实体化的精神触须，偶尔疏导一二。
只不过盛喻舟的疏导方式不同于其他向导，他向来是简单干脆的将精神触须插进那些哨兵的精神图景里，乱揍一通。
正常情况下，哨兵在接受向导的疏导时，都能体验到如春风般的轻快，因此只要体验过一次的哨兵，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被向导疏通精神图景的快感。
而盛喻舟，却更像一卷狂风，结果不变，过程却要痛楚许多。
只是有些哨兵，却跟受虐狂似的，体验过几次后竟迷恋上这种感觉，也使得盛喻舟的生意不断。
只可惜，盛喻舟不久前刚透支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短时间内，都没办法再去酒馆，赚这种来钱很快的兼职了。
他正心中盘算着哪里还可以搞钱，手机突然叮咚一声脆响，弹出了一条短信。
【哥，父亲让你晚上回来一趟，有事要说。】
盛喻舟扫过短信上面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嘴角却勾了起来。
正愁着呢，送钱的人，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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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喻舟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洗了个澡后，就穿上自己最普通的衣服，他刚推开门，就看见熟悉的司机，正在门口等着他。
“大少爷，小少爷特意让我来接您，老爷夫人已经等着了，先上车吧。”
司机恭维的拉开车门，嘴里还在为那位小少爷邀功。
盛喻舟嗯了一声，反应平平，顺着拉开的车门，弯腰就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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