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他将散乱的头发分成几股,用指腹慢慢梳顺,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

    桑渡的发丝又细又软又黑,从他指缝间滑过,像一匹上好的缎子,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他拿起那根淡绿色发带,在发尾处绕了几圈,打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又将垂落的碎发拢了拢,让它看起来整齐又不失随意。

    整个过程,他的手都没怎么碰到桑渡的脖颈,可桑渡就是觉得头皮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发根一路蔓延到心底,痒痒的,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大魔王体力真的是太好了

    桑渡在李季真施展出来的水镜前站了好一会儿,左看右看,又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发髻。

    淡绿色的发带在墨黑的发间打了个简洁的结,垂下两截不长不短的尾端,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不得不承认,李季真扎头发的技术确实不错,比他随手绑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了。李季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该修炼了。

    桑渡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那道目光锁住了。

    李季真坐在矮榻上,眸色幽深。

    你不是说想要早点达到金丹期吗?他不紧不慢地问道,你选哪个修炼?

    桑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哪个?还能有哪个?

    一个在蒲团上,一个在床上。

    一个正经修炼,一个不正经修炼。

    一个枯燥乏味但名正言顺,一个舒服享受但名分未定。

    额他支支吾吾,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李季真,索性又转过身,那那那让我想想。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选正经的,那得在蒲团上坐好久,想想就头大。

    选不正经的,可他跟李季真还没定道侣关系呢,上次人家提了,他没答应,这会儿要是主动凑上去,岂不是显得他很随便?

    早知道那时候就答应李季真的道侣请求了嘛。

    桑渡这会儿心里有点后悔了。

    那天在静室里,李季真说你必须得当我的道侣,他又是哭又是闹又是委屈,硬是没给个准话。

    现在好了,人还是那个人,关系还是那个关系,该做的都做了,就是差个名分。

    搞得他现在想偷懒走双修这条捷径,都有点心虚。

    李季真抬眸看向水镜。

    镜面里映出桑渡那张漂亮小脸,眉头微蹙,粉唇微微抿着,一副纠结得不行的模样,什么心思都写在了上面。

    他心中微叹一口气,从一开始见面就是这样,自家剑灵跟一张白纸似的,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跟他是截然相反的。

    他几句话就摸清了桑渡的性子,而桑渡到现在,大概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看透。

    可是偏偏这纯真的性子,最令他喜爱,也最让他回忆往事。

    偏偏往事痛苦,每每想起,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暴戾之心。

    或许深陷淤泥的人,总忍不住想把干净的东西也拽进来,看着它染上同样的颜色,才能觉得安心。

    但终究还是舍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桑渡身后,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桑渡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了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

    李季真将下巴抵在桑渡的发顶,目光落在水镜里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上。

    别思量了。他的嗓音低低的,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温柔,就双修吧,这样更容易进阶,且你我之间的联系还能更紧密一些。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清淡的微笑。

    那笑容不浓不烈,像初春时节山涧里将化未化的薄冰,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清清冷冷的,却让人觉得暖。

    桑渡在镜中看见那抹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眼,心跳漏了一拍,耳尖悄悄爬上了一层绯红。

    他根本没发现,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已经从他衣襟的缝隙里探了进去。

    指腹微凉,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像一小片薄冰,激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李季真就偏过头,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脸颊,从颧骨一路吻到嘴角,细密而缠绵。

    我们是道侣,不是吗?那声音从唇角溢出来,含糊而低哑。

    桑渡被这句话砸得头晕目眩,可我

    他想说还没答应,可那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李季真就侧过头,封住了他的唇。

    所有未说完的字句,全都被吞没在甜腻的吻里。

    再一次被大魔王,哼,没错,对李季真的称呼再度返场了,蛊惑了一番,双修了七八天后,桑渡实在受不了这强度了。

    虽然修炼进度肉眼可见地往上涨,从筑基初期一路攀升到了筑基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就连控制触感这门原本让他头疼不已的技能,都在双修中无师自通了。

    大概是因为被碰得太多了,身体已经习惯了那种酥麻的感觉,渐渐学会了如何屏蔽那些不必要的干扰。

    可问题在于,大魔王的体力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桑渡每次从昏睡中醒来,都发现那人还没睡着。

    时不时从后颈亲吻着他,把他从睡梦中一点一点地唤醒,然后再次跌进那片温热的海中。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被揉得又软又瘫,连骨头都快被揉散了。

    这日傍晚,桑渡终于忍无可忍,一脚把李季真踹下了床。

    说是踹,其实也没多大力气。

    他这会儿腰酸腿软,连抬腿都费劲,与其说是踹,不如说是用脚掌抵着那人的腰腹,使劲往外推了推。

    李季真倒是配合,顺着那股力道退到了床沿,单手撑在床褥上,一袭单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几道浅浅的红痕。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欲色,像是刚被从一场酣畅淋漓的雨里拉出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餍足,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你去照顾小云。桑渡声音哑得不像话,像含了一把沙子。

    他的嗓子在这七八天里已经喊哑了,这会儿连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都好几天没看它了,我都很怕它会饿死。

    李季真微微挑眉,神色坦然,毫无羞愧之意,它都炼气二层了,几天不吃也饿不死。

    那是饿不饿得死的问题吗?

    桑渡瞪着他,一双杏眼里水雾氤氲,明明是想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可因为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这一瞪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带着一股不自知的委屈和娇气。

    头发更是散乱,不复先前李季真给他绑的整齐模样。

    桑渡心里也知道灵兽耐饿,炼气二层的小云就算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也出不了什么事。

    可那是他儿子,从他掌心里一点点养大的龟儿子,他怎么能放心好几天不去看它?

    不行。桑渡把被子一卷,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从脖子到脚尖,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那张脸上满是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反而更添一□□人,他的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我儿子,你快去照顾一下。

    李季真坐在床沿,看着面前这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清俊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那股没有完全压下去的欲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子里点燃了,烧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盯着桑渡看了片刻,好,你先睡会吧。

    桑渡松了口气,又再度裹紧被子,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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