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1)

    林惊月生得漂亮,早年在皇子府待着的时候,帝王对她极尽宠爱。只是后来登基了,后宫中的人愈多了,新人笑旧人哭在所难免。

    皇甫东流就是在那个时候,某个夜晚,在御花园撞见了醉酒的林惊月。

    她是被村长特意养出来的单纯温柔的性子,竟也有了争宠耍手段的心思。

    皇甫东流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

    他和皇帝长得像,林惊月认错了人,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垂泪。

    那年他十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宫人跪倒了一片,他有一瞬的恍惚,可最终推开她,告诉她父皇今日在哪个宫,今日何人侍寝。

    他可怜她。

    他也没对她有什么其他想法,可心动一秒也是心动,之后对她多有照拂,一来二去,也算得上是朋友。

    可他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那些兄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对她的死无能为力,伤心后就只剩唏嘘和些许因谣言而生的恐惧。

    燕凉从他的那声叹息中隐约窥见些许过往。

    他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和皇甫东流的关联也不少。

    其实一早就能看见许多端倪。

    他所面对的剧情线索比其他玩家多的多。

    可并非是他特殊,而是只要和皇甫东流有关的就能牵扯出一条完整的故事线,他恰好是这个身份罢了。

    这个身份也是一条线索。

    回到眼前,如果林惊月没死在宫中,那这辛夷宫怕是很难查到什么。

    几人跳下墙,在这宫殿内展开了搜查。

    燕凉走进了正殿,灰尘纷纷扬扬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率先走向了那正对着梅树的窗口,那旁边布施了一个软榻和小柜子。他掀开软榻的上面一层白布,看见几滩已成深褐色的血迹,观形状,像是滴溅而下的。

    燕凉再拉开柜子,发现了一个角落里随意搁了一个外表简陋朴素、疑似香囊的小袋子,他拿出扯开,里面有朱砂、黑豆以及一种他不认识的干草。

    辟邪?

    除了这个小柜子,燕凉又在宫殿其他地方找到了不少这种袋子。

    他吐出口混气,有点想知道皇帝用了“长生之术”之后如何了。

    活肯定是活的好好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燕凉。”

    皇甫东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视线扫过他翻出的那些辟邪袋子,“如果她不是纵火者,你觉得谁会是?”

    燕凉反问他:“殿下认为火灾是报复吗?”

    “我想不明白,如果是报复,为什么何大人府上会遭殃。”皇甫东流道,“而且,她可能不知道村长做的事。”

    如果不是她……但和她有纠葛、有交情的,目前看来只有两个人——怜衣和薛暝。

    燕凉懂了他意思:“我回去会找机会试探薛暝的。”

    皇甫东流点头:“怜衣那边……就交给我处理吧。”

    “嗯。”燕凉应了一声,忽然道,“殿下待我很好。”好到连自称都省略了,就像是对着什么极为亲近又能交付信任的人。

    皇甫东流默了一瞬,“燕司郎与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该对你好。”

    他不愿说,燕凉也识趣地不多问,“我们去看看那两位有什么发现吧。”

    藤原雪代和姜华庭还没来得及发现什么,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抱着姜华庭的脚就开始嚎啕大哭,只能隐约听见他的嘴里吐出“玩家”、“火灾”、“跟之前的不一样”的字眼。

    姜华庭在他扯住自己衣服的第一刻就想把人踹开,可听到他说了什么后,皱了皱眉,勉强忍耐下来,“先等等,怎么回事?”

    男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还陷入在悲痛之中,泪流满面。

    姜华庭眉头皱的更紧了,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想抬脚动作,却发现自己被这上百斤的人压得动弹不得。

    燕凉和皇甫东流来时就见这幅景象——一个状若疯癫的男人缠住姜华庭,而藤原雪代站在旁边一副温温柔柔岁月静好的模样,眼底却一片冷漠,当个看笑话的旁观者。

    看出姜华庭的难色,燕凉直接抽出自己的佩刀,架在男人的上方,“你是什么人?”

    死亡的威胁下,男人总算停止了悲哭,看他一眼就要开口,却忽的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惶恐地磕头:“卑职、卑职是宫中的侍卫……”

    皇甫东流上前:“前庭侍卫竟敢来后宫!?”

    “卑职、卑职……”男人一阵哆嗦,反复在地上磕出响头,“卑职有罪,卑职有罪,罪该万死……”

    燕凉和姜华庭对视一眼,收回了刀,“殿下,我看他情绪不稳定,不会是……?”

    皇甫东流懂他未尽之意,回头望了眼身后萧瑟的宫殿,下了命令:“你带他去镇妖司,看看是个怎么回事。”

    众生百相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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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个轮回时燕凉曾来过暗牢。

    这里多数是关押妖,少部分是会方术的邪术士,每个牢房都设了层层禁制。

    当然,燕凉肯定是不会把疑似玩家的人丢这,他直接拎回了府。

    姜华庭和藤原雪代也暂居他府上。

    大堂内,燕凉让刘管家上茶,对男人道:“你都了解什么,说清楚。”

    男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拨开乱发,下面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审视燕凉片刻,觉得他有些过于年轻了。

    “你真的是玩家?你知道玩家是什么吗?”

    燕凉略过这个傻逼问题,直接问:“你经历过第一次轮回的皇宫的那场大火吗?”

    “那场火…”

    凄厉的哀嚎似乎仍响在耳边,男人感觉那股烫热又爬上了脊背,“我这次的身份就是个普通的巡逻侍卫,与另外一个玩家一起当职。”

    “第一晚的时候,有个侍卫长请我们偷偷喝酒,他喝醉了,我们从他口中知道了一些辛夷宫的事,就是今天你们去的宫殿……”

    “但是第二天,我们喝酒的事情被发现,打了三十板子。”

    现代人哪一下受得住古代的刑罚,那三十板子差点要了他的命。所以今天他认出皇甫东流和燕凉身份非富即贵,才会那么惶恐地认罪。

    现在他知道燕凉同为玩家后放松了很多,但提起皇宫大火仍然惊悸,“那场火,灭不掉。”

    “用水,用沙,甚至是人的身体……都只能让这场火越烧越旺。”

    “和我一起的那个玩家,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活生生烧死,我用了一个保命道具才活下来的。”

    男人的身体小幅度地颤抖起来,“那场火烧了很久,我以为我一辈与都要困在那里了……”

    他以为的过去很久,其实外界只过去了几小时。

    燕凉:“你今天又为什么出现在辛夷宫?”

    男人:“上一轮回我和那个玩家就在辛夷宫搜了一遍,找到了……半具尸体。”

    “可我这一次去找,尸体却不见了……我甚至看见夷宫也着火了。幸好,你们来了……”

    燕凉:“那半具尸体是什么样子的?”

    联想到那尸体的惨状,男人的脸色都白了一度:“那具尸体……没有头。”

    燕凉目光一凛。

    男人吞了吞口水,“和我一起的那个玩家说,那尸体至少埋了有两三年了,是个年龄不过三十岁的女性,骨盆那有好几处碎了,像是生产不当导致的。”

    “那尸体身上的衣服料子很好,又似乎是难产,我看……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贵妃娘娘。”

    燕凉:“那位贵妃名为林惊月,是这次副本的主线人物,你对她了解还有多少?”

    “宫中的传闻都是说林贵妃难产而死,但侍卫长说她是被皇帝亲手杀死的。”

    男人说道:“他们说贵妃是孤女,只是当年和皇帝认识早才进了皇府当侍妾,现在成了贵妃只是皇帝顾念旧情,宫中没几个和她交好的妃子……死了也没人惦记……”

    后面的东西燕凉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那个在火里烧死的玩家,这个轮回是不是消失了?”

    “不、不是。”男人眉眼间透露出一种崩溃和无力,“我这次轮回还看见了他,但是他……不再是玩家了,他好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npc,所有关于现实世界、关于副本的东西他都不知道……”

    无论怎样的副本机制,玩家的生命只有一次。

    正说着,姜华庭走了进来,“都安顿好了,今天他也住在这吗?”

    燕凉瞥了眼男人小心翼翼的模样,道:“空房还有很多,我让人收拾出来。”

    燕凉把剩下的交给了姜华庭,回了自己的卧房。

    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漫延在整个室内,暝趴在榻上,洇湿的头发四散开来,燕凉上前帮他理了理,查看了一下他背后的纱布。

    “大夫说要一天要换两次药,不易剧烈运动,要注意的吃食我已经让厨房提前准备了,接下来就待在家里养伤,不去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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