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哦。”骆汐捏着护照,推着行李跟着人流走出车站。

    走出叶卡捷琳堡火车站,那真叫一个寂寥。

    广场上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照亮几只早起的鸽子,它们正在广场上闲庭漫步。

    大街上除了零星的几辆汽车和几个拖着行李匆匆赶火车的人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骆汐努了努嘴:“这个点,我学校外面的早市都快开门了,煎饼果子来一个,豆浆油条来一个。”

    顾霄廷在手机上一顿操作后关掉屏幕,对骆汐说:“中午的飞机到伊尔库茨克,到那边傍晚,在那里住一晚,明天我们驱车去小木屋。”

    “ok!”骆汐爽快地比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在额角一划,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两人拖着箱子走出车站广场,轮子在地面发出响声,偶尔有出租车从身边滑过,司机朝他们投来询问的目光,没得到回应,然后加速离开。

    “离起飞还有六个小时,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顾霄廷问。

    骆汐诚实地说:“不瞒你说,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说叶卡捷琳堡这个名字,就是在你口中。”

    “市中心有个滴血大教堂,是你喜欢的圆顶风格,要去看看吗?”顾霄廷提议。

    骆汐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是不是说过圣彼得堡也有一座教堂叫滴血大教堂?”

    “对,记忆力不错。”顾霄廷说,“其实俄罗斯一共有三座教堂叫这个名字,还有一座在乌格里奇。圣彼得堡那座最有名,是为了纪念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而叶卡捷琳堡的这座是为了纪念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全家。”

    “哦——”骆汐眨眨眼,思索了两秒钟概括,“一个为纪念父亲而建,一个为纪念全家殉难而建。”

    “没错。”

    “等会儿再去吧,大清早的,太沉重了。”骆汐叹了一口气,“还是先去找点东西吃吧,我饿了。”

    “好。”

    两人沿着大街慢悠悠地走,寻找已经开张的铺面。街道两边的建筑陈旧而低矮,带着苏联时期的味道。

    偶尔有辆有轨列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载着几个睡眼惺忪的乘客消失在街角。

    “前面有家咖啡厅正在营业。”顾霄廷指着斜前方街角的店面,同时掐灭了手中燃了一半的香烟。

    骆汐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虽然看不懂文字,但玻璃橱窗上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图像全球通用。

    “好啊。”骆汐点点头。

    推开门,一股混着咖啡香和麦香的热浪扑面而来,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他们是第一波顾客。

    系着花裙子的女店员看到他俩后,用非常蹩脚的英文打招呼:“good org,ffee or tea?”

    顾霄廷切换成俄文和店员对话。

    女店员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像一只热情过头的麻雀围绕在他身边。

    但顾霄廷的回答则是淡淡的,礼貌却疏离。

    骆汐看着这一幕,想起昨夜聊天时询问过对方的恋爱史,毕竟他们的聊天始于隔壁的“激烈运动”,在那种氛围下,这个话题顺理成章。

    但得到的回答居然是“没有”。

    骆汐觉得顾霄廷在和自己开玩笑,顶着一张杂志封面的脸,配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模特身材,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顾霄廷解释说学生时期是因为学业太过繁重,没有时间和精力,加上对欧洲人没什么兴趣。

    毕业后父亲又出事了,消沉过一段时间后,开始用大量的工作麻痹自己,一直到现在。

    “那追你的人应该有很多吧?”骆汐打趣地问。

    “还好。”顾霄廷说,“我其实不太注意不相干的人。”

    “哦。”骆汐应了一声。

    如果刚认识对方那会儿,骆汐肯定觉得他在装逼,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后,他觉得这可能还真是对方真实的想法。

    “骆汐?”顾霄廷又叫了他一遍,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啊?”骆汐这才从外太空遨游回来。

    “我问你想吃什么?他们店有烤皮罗什基。”顾霄廷指了指墙上贴的图片,“就是那个,像巨型饺子的东西,里面是肉馅的。”

    骆汐的胃适时发出一阵咕噜声:“好,就这个。”

    “喝的呢?”

    “拿铁,不加糖。”

    顾霄廷点点头,转向女店员,用俄语点了餐,女店员喜笑颜开地走向厨房。

    天空开始泛白,路灯同一时间熄灭了。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也多了起来,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在等红绿灯,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大妈拎着菜篮子匆匆走过……

    “你看那个老爷爷。”骆汐朝窗外努了努嘴,“我和你打赌,他现在要去广场喂鸽子。”

    顾霄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从不远处走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别着好几枚徽章。

    “赌注是什么?”顾霄廷问。

    “我说对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骆汐眨了眨眼。

    “好。”

    然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视线跟随着那位老爷爷。

    只见老人沿着大街,缓缓走到了广场边的一张长椅前,没有马上坐下,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往地上轻轻一撒,一群鸽子扑啦啦地飞过来,围成密密的一个圈。

    清晨的阳光越过对面的楼顶,斜斜的打在老人头上,把白发镀成了金色。

    “你怎么猜出来的?”顾霄廷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人。

    骆汐一脸神秘,低声说:“因为他和我爷爷每天早上去公园喂麻雀的神情一模一样。”

    顾霄廷愣了一下,轻轻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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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血大教堂

    吃饱了,喝足了,太阳出来了。

    两人走出咖啡厅,阳光斜斜洒在街道上,连那些灰扑扑的苏氏建筑,看起来都顺眼多了。

    滴血大教堂直线距离就一公里左右,他们选择了步行前往,顺便看看城市的街景。

    骆汐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去看着顾霄廷:“那个巨型饺子,不就是山寨版的韭菜盒子嘛。”

    想了想又补充道:“模仿人家的外形,但是没掌握到精髓,吃也能吃,但就是差点意思。”

    顾霄廷一脸严肃,正经地说道:“请别侮辱韭菜盒子。”

    骆汐乐了:“我以为你对食物没什么所谓呢。”

    “我也有味觉。”顾霄廷说。

    骆汐噗呲一声笑了。

    顾霄廷耸耸肩,露出一副“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一座教堂赫然矗立在街道尽头,通体洁白的墙面顶着好几颗金色圆形穹顶,主穹顶的最高处,东正教十字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直指苍穹。

    “就是那座教堂吗?”骆汐指着金色穹顶的建筑问。

    “对,那就是滴血大教堂。”顾霄廷在他身侧回答。

    “哇!好壮观啊!”骆汐由衷地感慨。

    两人穿过街道,来到教堂前的广场,沿着阶梯种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广场上鸽子比人多。

    几只鸽子从他们头顶飞过。

    骆汐目光追随着鸽子哼起歌来:“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唱完后见顾霄廷盯着自己,骆汐礼貌颔首微笑,来了个三语感谢:“谢谢,thank you,cпa6。”

    顾霄廷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虽然阳光洒在身上挺暖和,鲜花也很绚烂,但想到这座教堂是为了纪念一桩灭门惨案,骆汐还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要进去吗?”顾霄廷问。

    骆汐说出了中国人最常用的三句话之一:“来都来了。”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人都死了,此刻居然占了其中的两项。

    两人把行李寄存好,登上台阶,推开厚重的木门,并肩走了进去。

    外观已经足够震撼,走进去才知道不仅是金玉其外,里面更加壮观。

    教堂内部穹顶高耸,彩窗流光,满墙的圣像与鎏金的装饰,显得非常庄严辉煌。

    骆汐心里除了不停地“哇”之外,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此时参观的人很少,女性还用头巾包裹着头发,他们沿着侧廊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教堂深处,这里有一个下沉空间,几级台阶往下延伸,有一个类似于暗室的地方。

    骆汐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顾霄廷一眼。

    顾霄廷把胳膊伸给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抓紧,小心台阶。”

    “好。”

    骆汐抓着他的胳膊,紧跟在他身后,走下台阶。

    里面是一个小型的地下礼拜堂。

    正中间有一个小型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挂着一幅圣像,画着一家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四个女儿,一个少年,还有几个随从模样的人,一共是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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