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2/3)
她把人拉到床边坐下,把干衣服和干毛巾递过去,“喏,擦一擦,把衣服换了,不然要生病的。”
昭昭脑瓜子转啊转,眼睛忽闪忽闪半天,鼻尖轻轻碰他的,“阿屹,你是小姑娘吗?非要这样和我别扭。”
他是成瘾病患,忍受着戒断的煎熬。
“那你呢?”
唇舌又在回忆把姐姐含在嘴里的感觉,姐姐迷蒙的大眼睛,嘴里吐出的呻吟……
他的身体被千万道电流击中,每根神经都被烧得噼啪作响,烧得心躁,血热。
她拉过陈修屹的手往屋里走。
于是,逝者随着生者的死亡再一次死去。
他的眉目深隽峻挺,平时刻意冷淡时就显得格外强硬迫人,于是,现在连委屈都是绝不示弱的姿态。
阿屹…他…他太偏执了。
他肩背极为宽阔,腰身却紧窄,给人很强烈的侵略感。中间脊椎深凹,大片流畅背肌蜿蜒而下,手臂结实匀称,能摸到明显鼓起的青筋。
坐在床边的少年始终垂着眼,一副冷淡模样,可是这个角度,姐姐胸前的曼妙风光他分明尽收眼底。
时间反复绞杀死者,这是一场漫长的接力赛。
这缰绳她又快要拉不住了。
他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昭昭半点摸不着头脑。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红绳,抓过他的手系上去,“好看吗?我自己学着编的。我编它的时候,心里就想着要你平安健康,可是一下课就听到你出事了。我吓都吓死了,腿软得走不动,是严莉一直扶着我。”
人往往嘴硬,为了自陈心迹,发明诸如“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等许多词语。
“我们从小相依为命的…从小到大…”
于是,逝者在生者心里又一次死去。
但这都不是最最残忍。
一位生者陨落,就是一份共同记忆的降落,一次社会联结的斩断。
比起其他人因相互喜欢而生出的占有欲,阿屹总是比别人多了些什么,她曾试图用语言把它描述出来,却又都一一否定了。
至此,生者接二连叁走向死,逝者进入死的轮回,直至彻底消亡,连遗忘本身都成了伪命题。
她叹口气,把脸盆放在凳子上,捉住他短袖下摆往上掀,“手抬起来。”
其实她早就心软了,只是一直提醒自己不准太纵容而已。
她追问,但陈修屹又不说话了,睫毛覆住眼睑,遮掩了别扭的心事。
这人只当听不见,一动不动。
他瘦削的下巴绷得死紧,面色冷峻,眼神黑沉沉,藏着疯劲。
“问你呢…伤口会不会痒,如果痒就是在长肉,你别……哎——”
现在,她又意识到,阿屹的偏执并没有因为得到她的回应就有所好转。
“先擦一擦。”
其实陈修屹身上没沾上多少雨水,只是太凉所以让人感觉潮湿。
“姐,我不是……”
但嘴硬又如何?
说到伤心处,她已经无法自抑,满脸泪水。
昭昭并不懂太多心理学,她只是本能地感受到,这种偏执并非陈修屹性格如此,而是体现在精神层面的病态,或者说极端。
逝者可以活在每位生者的心中。只要我还拥有和你有关的往昔,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不停止怀念你,生命就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语言尚不能描述它的万分之一。
所有人都将走向这一结局。
昭昭擦着擦着就怨上了,想他分明长这么大了,却还老和她耍小孩脾气。等擦到绷带边缘,却又忍不住心疼,指尖点了点他腰间的绷带,心想要不要再涂一次药。
没有告别,没有拥抱,老独永远停留二十七岁,那个稀疏平常的下午。
王朝兴衰,时代更迭,俱不过史书薄薄几页,人又要拿什么对抗历史洪流?
昭昭站在他腿间,拧了热毛巾,小心避开伤口,给他擦拭。
“别说你不是!”昭昭打断他,“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但这次就是你命大。大家都说,换了别人必死无疑。老独才走没多久,你是看着他下葬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是也想叫我去你坟头敬酒吗?”
对于逝者,死亡不过是一个既定结局,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多一座墓碑。
“你看,我就说了一句不要你,你都要和我怄气。可你自己呢?瞒着我,闷声不响去跟别人打架,你有想过你出事了我是什么心情吗?分明是你不要我,把我排除在你的生命之外……”
昭昭心里念着他的伤,不敢乱动,只好嘴上催促道,“好了,别胡闹了,快穿好衣服。”
纤细的指一下下捏着少年微凸的指节,语声温柔如水,“站在手术室门口,我第一次觉得死亡那么近。我知道你不是没志气的人,所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我也清楚你年纪小,少不得有轻狂自负的时候。所以我想用绳子时时刻刻牵住你,在你走错路的时候提醒你。有些错无伤大雅,我不说你,但有些错不能犯,没有回头路可走。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她突然想起严莉跟她聊八卦,说班上谁和谁偷偷好了,谁和谁中午在学校后山偷偷亲嘴。这样一比较起来,其实别的男生喜欢女孩儿并不是像阿屹这样的。
生者在怀念中遗忘。
这种投降,不是故意忘记,而是遗忘本身的不可抵抗,它不为人的意志左右,它是早有预见的必然,不可更改的宿命。
没穿内衣,弯腰给他擦身体时两团奶子在他眼前活蹦乱跳,几颗水珠顺着乳沟滑进去,冰冰凉凉。嫩得要死,就这么点水珠子,激得两颗奶头都立起来了,翘嘟嘟招他疼。
千载光阴倥偬过,头顶浮云,聚散复始;脚下青山,万年如此。而人呢?到头一梦,万境归空。
但对留下的人而言,死亡只是漫长离别的开始。这场离别,永不再见,永远伤痛,永世怀念,永无止境,直至人生终点,方休。
她端不大稳,那水晃晃荡荡溅在胸口,氤得透明了,湿漉漉一层晶莹,更显肌肤粉白细腻。
最残忍是时间。
“你啊,故意的,是不是?就指望着我心疼你。每次生气就要折磨自己。以前也是这样,跑到台球厅,几天不睡觉,搞得发烧生病。你看我难受了,你就舒服了,是不是?”
昭昭跑去接热水。
可是无论多怀念,人终究要向时间投降,把记忆悉数奉还。
少年突然伸手搂过细腰,长腿一并一勾,姐姐失了平衡,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俊脸深深埋进两团浑圆饱满中。他抱得好用力,蹭得好热烈,两条结实匀称的胳膊把人锁得好紧,嘴巴和鼻子里呼出来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奶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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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莫名就读出了委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