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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遥只是微笑着对侍者点了点头,“那就这道吧,我觉得味道很好,可以试试。”
我立刻更大幅度地低下头,双手恭敬地接过。
呼出一口薄雾,模糊了她冷冽的眉眼。
“下班了吗?”问遥侧头看向我,又是她惯有的礼貌温柔的微笑。
“嗯,紧张……就会这样”
我同样,压抑着,控制着,指甲陷进掌心软肉,几乎要掐出血肉。
我停下脚步,颔首低眉,转身。
眼睛真是一个人惯会伪装的器官,此时她盛满温柔缱绻的柔软,排山倒海撞向我。
她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剧烈起伏的胸腔压下去,眉眼的阴沉只多不少,却又突兀转为温柔。
我是忍着恶心,强撑着走出那扇门的。
“动作麻利点!”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又去应付对讲机里的指令。
问遥明显愣了,旋即眉头蹙起,伸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言言?”
“嗯……不太舒服,所以……换班了”我嗫嚅着,头垂下去。
一辆宾利平滑停在我面前,车窗下移露出问遥侧脸,她的苍白在暗夜只有黑与远处霓虹灯的红照衬下清冷病态,眼下有散不去的阴霾。
保持低头状态,半跪着,把果盘放在桌上刚准备离开。
我走出来,环视四周,看到通道一侧的一间虚掩的门,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待洗桌布、餐巾和员工换下的部分衣物。
“没……”我颤抖着,小幅度摇头,眼泪又适时挤出一滴,顺着面颊滑落。
“啪——”
“这……这不好吧”
“喂,那个,站住。”
“急什么?”女人轻笑,“不是明星,但这张脸……”她微微歪头观摩,“我肯定在哪里见过。”
“服务生?”女人挑眉,“这衣服……偷来的吧?不合身哦。”
“少说两句吧,赶紧。”
我有些惊恐地摇了摇头,想挣脱却被抓得更紧,面上害怕地无所适从,心里如坟场。
“区的香槟塔赶紧补上,周少那边催了。”
“知道了,今晚事儿真多,主管那边刚发完火……”
“您认错人了,我只是个送东西的服务生。”
餐厅选在一家低调又从里到外透这奢华,小提琴曲演奏低沉幽雅铺陈开,昏黄的光洇着窗外的海景,又转到我们暗流涌动的氛围。
“为什么死的是她?”阴森森的一句钻入神经。
“不,不”我猛地抬起头,厌恶的情绪差点没藏好,垂眼掩去换作怯懦。
我端着果盘,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想着就算是扔了,也找不到我的事。
我心里冷笑,面上恭敬点头,接着垂得更低。
“滚!”
她笑得更欢了,肩膀都在颤抖,她下车,打开门,脊背下陷做了个请的动作,眼珠转向我说,“可以赏脸吗?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慌忙摇了摇头。
“进。”里面传来一个女声,模糊,冷淡,久居上位的疏离感。
一系列破碎的声音,桌上的琉璃杯,酒瓶,水晶盏全都扫到地上。
在走廊尽头的地方停下,转身,看到门楣上方镶嵌着一朵金色鸢尾花,看着合眼缘。
问遥靠在沙发上,伸手从包里掏出黑色烟盒,点上烟,抬眼睥睨着地上的我。
我的手指在桌布下蜷缩了一下。
“那看来就是怨我了,作为补偿,我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抬头。”
问遥如梦初醒般松开手,我慌乱的向后爬,看着手腕的红痕,害怕地小声啜泣。
冲进布草间,褪下伪装,换上来时的衣服,平稳好情绪,从后门员工通道出去。
脚步走远。
“……谁?”
“对……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新来的?”她问。
“我应该不是什么大明星,请放手”
关上门,反锁。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点都没变。
“对,对……不起。”还不忘装可怜。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我,脚步又不自觉迈开。
侧身挤进旁边一个储物隔间,里面堆满清洁用品,空间小,勉强容身。
推开门,低头,顺着员工通道向里走去。
“你的结巴,是天生就有的吗?”
“我,我,不、不,认识。”结结巴巴讲出几个字。
她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我肩上,挣脱时,她却抓得更紧了。
“你的结巴,好点了?”她轻笑出声,眉眼弯弯。
“我的未婚妻。”
“对不起!我需要工作了!”我加重语气,低喝出声,同时用尽力气猛地甩开她往来时的方向跑。
花生酱,一个看似寻常不过,关乎饮食忌口的询问,却是明晃晃的试探。
我盯着那扇未关严的员工通道门,缓缓挪动脚步,闪身钻进去。我刚闪身进来,就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和推车声接近。
混乱堵满心脏,以至于撞上了人。
“这里的景色,还喜欢吗?”问遥的目光似乎落在窗外,又似乎透过玻璃,映照着我。
叁声叩响。
我轻轻推开门。
“嗯。”我眼睫抖着,颤颤巍巍点头。
“你长得好眼熟啊”
“抱歉,我认错了,吓到你了吧?”问遥眼睛弯起,皮笑肉不笑,和刚才的失控完全割裂开。
“这道菜有花生酱,你可以吃吗?”
“我……真真的……不……认识”
我皱眉,硬生生扯出泪水,拼命摇头,还不忘继续拙劣表演。
“我不太清楚……很少吃。”
“这个果盘给a区包厢送过去,小心点别搞砸了,不然你这一年工资都不够赔的。”叫住我的是一个穿着黑马甲的男领班。
烟移开,随意夹在指尖,她的眼神更不加掩饰地落在我的脸上,语气淡漠评价道,“很像,但又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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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哦”陌生的女人,香水味浓烈而独特,五官精致,身段玲珑。
我脱下自己的衣服,从那堆衣物中抽出一条黑色套裙穿上。
“不会说话?”
“是因为我吗?”
僵了一瞬,视线缓缓上移,她耳垂上小痣在发丝间隐隐绰绰,接着是她阴郁的眉眼。
问遥坐在主座上,头发散在脸侧,手撑在桌上,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珠盯着我一动不动,眼眶红的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