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番外：游玩(2/2)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那个画……眼睛动了……”

    回程的车上，林南乔坐在后座，靠着车窗就睡着了。

    林南乔攥住许泽的衣角。

    “走不走？”他问。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从拐角处走出一个穿着血衣、脸上缠满绷带的人。

    “出来了。”他说。

    许泽看了一眼那幅画，画里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你看错了。”他说。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车开得很稳，过弯的时候有人把她的头轻轻扶住，靠在一个肩膀上。

    小火车绕着乐园转了一圈，经过湖边的时候，夕阳刚好落在水面上，把整片湖染成金色。

    走廊两侧挂着破旧的画框，里面的画像眼睛好像会动。她盯着其中一幅看，画像的眼睛确实动了——朝她眨了一下。

    林南乔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被江尉祉圈在怀里。他的手臂还环着她，没有马上放开。

    不是许泽的，是江尉祉的。

    她走到江尉祉身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

    他已经张开了手臂，像等了很久。他接住她，手臂收拢，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后来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到了后座。但她没睁眼，就那么靠着，一路睡到了家。

    她想了想，“玩。”

    她回头看了江尉祉一眼，他正低头看她，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平时冷淡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许泽被她攥着衣角走了一路，衣服都被扯变形了。他低头看着那只攥得死紧的手，没说话，只是把手覆上去，包住她的手。

    走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她的胆子大了一点，开始左顾右盼。

    有两次林南乔觉得他是故意的——刚好走在她和吓人的东西之间，刚好在那个东西出现的时候侧了一下身，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许泽的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

    江尉祉的手。

    脚步声远了，铁链声也远了。林南乔睁开眼，看见江尉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臂横在她身前，五指微微张开，像在挡什么。

    江尉祉已经转身往下一个项目走了。他走出去几步，发现两个人没跟上来，停下来回头。

    林南乔在梦里笑了一下。

    惨白的脸，血盆大口，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

    叁个人并排走在游乐园的主干道上，左边是许泽，右边是江尉祉。

    林南乔尖叫了一声，闭上眼，整个人往许泽怀里缩。

    然后天花板上忽然倒吊下来一个东西。

    江尉祉走在最前面。

    林南乔和许泽对视了一眼，一起跟上去。

    许泽锁了车，走在前面开门。

    “不怕了？”

    他就那么把手横在她面前。那个“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挡在身后的女人，识趣地绕过去了。

    林南乔跟上去，江尉祉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脚步，让她跟得更稳一点。

    他不像在逛鬼屋，更像在逛一条普通的走廊。

    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着床上蜷着的人，和站在床边低头看她的两个人。

    她不信，但没来得及反驳，因为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声响——铁链拖地的声音，混着低沉的呻吟。

    许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的手从她耳后滑下来，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走吧。”许泽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推了一下。

    “假的。”他说。

    那些突然跳出来的鬼他看都不看一眼，脚步都不带停的。

    “你怎么都不怕？”她问。

    她嗯了一声，往许泽那边又靠了靠。

    她睁开眼。他们已经走出了鬼屋，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到了，到了，出来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动——在说话。

    阳光照在叁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叁个影子交迭在一起。

    旋转杯、碰碰车、还有那个慢慢悠悠的小火车。

    他俯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勾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

    叁个人坐在小火车里，慢慢悠悠地晃。

    “走了。”他说，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睡着的人。

    许泽站在面前，正看着她和江尉祉，嘴角带着一点笑。

    林南乔靠着许泽的肩膀，腿伸到对面，搭在江尉祉膝盖上。江尉祉低头看着那条腿，没推开，只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声音很低，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却让她一下子就安了心。

    “怎么了？”许泽回头。

    但她感觉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她和那个“鬼”之间。

    是江尉祉。

    江尉祉抱着她走进屋，轻轻放在床上。她翻了个身，蜷起来，像一只回到窝里的猫。他给她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怕。”她说，但笑了一下，“但是有你们在。”

    车停了，她还在睡。

    江尉祉松开手。林南乔站直了，头发乱了，脸还白着，但眼睛很亮。

    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那个肩膀。很宽，很稳，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越往里走越黑。偶尔有灯光闪一下，照出墙上的血手印和突然出现的鬼脸。

    许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要开口，江尉祉做了个手势——别叫醒她。

    林南乔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她整个人往后弹，撞进一个怀里。

    许泽在旁边笑了。他走过来，把林南乔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还玩吗？”

    快到出口的时候，走廊尽头亮起一片红光。林南乔以为终于要出去了，松了口气。

    “啊——”她叫了一声，缩到许泽身后。

    她愣了一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真的有我挡着。”

    “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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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南乔叫了不知道多少次，嗓子都哑了。

    然后他弯下腰，在南乔嘴角落了一个吻。

    走进去的第一秒，光线就没了。只剩地脚几盏幽绿色的灯，照着狭窄的走廊。空气又冷又湿，像走进了一个地窖。

    那个“鬼”朝他们走过来，步履蹒跚，铁链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声响。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它忽然抬起头，绷带后面露出半只血红的眼睛。

    她看着那只手，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