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浮生(2/2)

    “对不起,阿川。”谢静之跨出暗影在秦川对面坐下,“我很抱歉,我知道这太晚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秦川微皱眉头:“静之,你为什么要见我的孩子?”

    秦川快速思考起来,发现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谢静之说想要“见一见”他的儿子,可是为什么?旧情人相见尚且尴尬,见对方的儿子难道还是什么喜事么?

    谢静之呆住了,“可你们是”

    “我”

    谢静之有些懊恼自己的失策,是啊,好好的有什么理由要见人家的儿子呢,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听说他上大学,我这次是回国做交流学者,要是他有意留学,我可以”

    “这不用你操心,到时候他想做我都会给他条件让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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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秦川不明所以,“怎么?”

    “可是他总要出身社会,有条件镀层金难道不好么?你不要他接你的班了?”

    空气里的尘埃被阳光照得分明,正横在他的视线之间,他像是透过雾气去看谢静之,对方背光而立,清瘦的身材在他眼内留下一个暗色的剪影。

    谢静之每每张口欲言都被秦川用问题堵回去,最终他终于忍耐不住大声道:“因为我见过他,就在那天晚上的酒吧里,因为我不想看你们越陷越深!秦川,你还知道那是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午后的阳光斜着透过窗棂,留下暖的光和暗的影,秦川兀的觉到一种异样的欢乐,这欢乐来得无根无由、毫无道理,难道这场会面不该是充满尴尬与怨怼么?十几年前突然失踪去往异国他乡的恋人突然出现,怎么也不该让人欢乐才对。但欢悦就那么突如其来地笼罩了秦川的心绪。

    “他总该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些年在国外还是有些资源,和他谈谈说不定能让他有新想法。”

    “我知道”,秦川说,“那又怎么样,就算是下地狱,我也做好了和他一起沉陷的准备。”

    秦川说:“他是我的命。”

    秦川更觉得奇怪:“见他做什么?”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是谁了”,秦川说:“很多人觉得他不过是我一夜荒唐之后的错误产物。年轻人,还是个男人,对着个只会嗷嗷叫唤的小孩子能有什么感情呢,哪怕他是我的儿子也没什么可稀罕的。到了现在更是如此,对我来说,只要想有,孩子可以有无数个。但并不是这样,我把他从两只手那么大一点一点抚养成人,我看着他会爬、会走、会跳、会叫爸爸、会团在我怀里撒娇,他是我这二十年来生活的全部核心,他无时无刻地影响着我,主宰着我的喜怒哀乐”

    “你见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川蓦然睁大了眼睛,他看着眼前谢静之写满质问和痛惜的脸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时间凝固。

    谢静之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情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绵软,他说:“阿川,我听说你有个儿子。”

    “他当然”话说一半,秦川有些奇怪地看向谢静之,这话题开始得莫名其妙,秦轩要不要出国、要不要留学、甚至要不要接班和对方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如此急迫。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整个房间里一时之间只有谢静之粗喘的呼吸声。

    秦川握着紫砂壶的壶柄将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簌簌的水流与陶瓷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包间里转瞬即逝。

    秦川静静看着谢静之哭泣,看他有些消瘦的身体因此而颤抖不已,带动光影和热气变得氤氲起来。

    “还好。”秦川回答。

    “阿川”,谢静之艰难地开口,“这些年你还好么?”

    秦川突然感到释然。

    “我——”

    “谁告诉你我的孩子在上大学?”

    他终于意识到他彻底失去了曾经为自己拭泪的人。

    “我我想见见他。”

    “你急匆匆约我见面,就是为了一个你根本没见过的人?”

    “他不会出国留学的。”秦川打断他的话,“他从小就不爱出门,懒得很。”

    他朝谢静之笑笑,眉目间仍是少年时的爽朗清隽,谢静之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他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漫出眼眶沾湿眼睫,顺着眼角坠下去,被细长的手掌阻挡,最后无可奈何地化作一汪微咸的泉,流回到自己心里。

    “都过去了,静之”,秦川分一杯茶给他,“其实来的路上我还在头疼,我想质问你当时为什么突然出国,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说就消失,但是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有点高兴。”

    他的脑子在来时的路上一直昏昏沉沉还有些钝痛,他想知道谢静之多年之前的不告而别是什么缘由,想知道当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些经年的疑问混着岁月的尘埃被压在心底十几年,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淡,直到那晚在酒吧猝不及防地重逢让他知道,原来他心里是有恨的。

    秦川说:“我不再怨你了,静之。”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说谎找借口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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