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
村口大榕树下，王婆子停下手上的活计，瞄了一眼村南，神神秘秘的说：“你们最近说了吗？”
“听说啥？”听到有事可论，旁边那些个也停下了活计，就连坐在外边的小媳妇儿们也是侧着个耳朵听着。
王婆子转了转眼珠，故作惊讶地说：“听说下月初五，蒋大地主那个小儿子要娶亲了。”
“这事儿我们也知道啊，这有啥可说的。”其他婆子顿时失了兴趣，蒋大地主带林媒婆来村子转了三天，第四天就在村口宣布他儿子要成亲的事了。
“那你们知道蒋老三要娶谁？”王婆子看见他们摇了摇头，顿时把头往上仰了仰，“你们心里肯定想的不是杨家就是黄家，再不济就是李家。”
“嗯嗯。”众人点了点头，心想村子里除了这三家，哪家还愿意把自家女儿双儿往火里面推。
“这三家什么样子，蒋大地主会不知道？就算他家蒋老三那里不行，大地主家有钱有势有名声，怎么想都不可能娶这三家的孩子。”王婆子说的有板有眼的，把众人心都勾起来了，“我也不瞒你们了，昨个儿我路过何猎户家院门时，你们知道我瞧见啥了？”
“瞧见啥了？”
“瞧见蒋大地主带着蒋老大在何猎户家做客。”王婆子得意笑了笑，“你们说这蒋家娶的是谁？”
“何家双儿！”众人惊呼。
蒋宅——
“爹，您真是我的亲爹啊！”蒋赫慎气的直跺脚，盯着一脸云淡风轻喝着茶的蒋大地主，想摔扇子又不敢当着他爹的面儿摔，“就算是真要给我说亲，能不能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就这么瞒着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要不是我听村里人说，我都不知道我下月初五要当新郎官了！”
“这不是挺好的。”蒋大地主抿了一口茶，“爹把所有事情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好好收收心，没事儿别去镇上了瞎晃荡，这后面眼看就要忙起来了。”
“爹！这个是重点吗？”
“那你说什么是重点。”蒋大地主面色一正，“你十五岁从京回乡，爹知道你心里有事就没跟你说这个，你当夫子爹也没说什么，你说这两年不想成亲，爹也应了你。可这都过去了四年了，你也该做一件事让你爹我省省心了。”
“可二哥他......”
“别拿你二哥说事儿，他跟你不一样。你二哥是双儿，就算嫁不出去，爹有能力养他一辈子。你不行，就算立不起业，这个家就必须成！”蒋大地主态度很坚决，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糊弄过去了。
听到这么一说，蒋赫慎破罐子破摔，“那我明日就进京赶考，您去把这门亲事推了！”
“混账！”蒋大地主拍桌站起，拿起烟杆子就往蒋赫慎身上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敢不从？况且你爹我都下了聘，合过八字，日子就定在四月初五，你不娶也得娶！”
“什么？”蒋赫慎震惊，他爹动作居然这么快？现在如果叫他爹退婚的话，他们蒋家和那家人就要被全村人笑话。如果是他一人他不怕，可连累其他人的话......
“你也别妄想要逃婚，老大这阵子会时刻盯紧你的。学堂你不用去了，我会请隔壁村的老秀才来代替你。”蒋大地主见他没了刚才那股子气势，语气也温和些许，“离初五也没多少日子了，今下午你跟着你大哥去试衣，我去何家送礼书。”
“哪个何家？”蒋赫慎心尖儿一颤。
“村子里就何猎户一家姓何，还有哪个何家。”蒋大地主拍了拍脑袋，“对了你今个儿要是不闹，我都忘了跟你说，跟你成亲的是何家的大双儿，何方子。”
果真是他。蒋赫慎在原地站了许久，他现在脑袋嗡嗡地响个不停，有些事情他想去确认一下。“爹，我现在要去何家一趟！”
“啥？”蒋大地主抬头一看自家小儿子影都没了，“他这是要去退婚？”
“不是，小弟是去求证的。”蒋老大翘了翘嘴角。
蒋大地主一脸迷茫，这跑到何家求什么证啊？想到什么的蒋大地主冲着外面大喊，“哎呀你个臭小子，现在怎么能跑去何家，你爹我礼书都还没送！”
蒋赫慎没敢真的跑进何家去，就在没人瞧见他的地方，悄悄地往何家院子里面瞄，瞄了几眼都没看到想看到的人。
“先生，您在这儿干什么？”打完猪草的何全远远地就在小路上看到，在他家附近鬼鬼祟祟的蒋赫慎。
“嘘——”蒋赫慎把何全拉倒没人的地方，蹲下身跟何全套话，“何全，你告诉先生，你哥哥是不是最近要成亲了？”
“......先生你的脑子坏掉了？”何全不是很明白地白了一眼蒋赫慎，就算他脑子再笨，他也知道眼前这个人，也就是他的老师，要娶自己的哥哥。“跟哥哥成亲的人就是先生您啊。我亲耳听到你爹蒋大地主说的，要哥哥嫁给你做媳妇儿。”
收到未来小舅子的白眼，蒋赫慎干咳了一声，“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何全认真想了很久，才回答蒋赫慎，“先生你是好人，我希望哥哥嫁过去你能对他好，如果你对他不好，我长大后就要把哥哥抢回来。”
“呵呵......”蒋赫慎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放心吧，你哥哥他不会受委屈的。”
“那就谢谢先生了。”何全朝蒋赫慎鞠了一躬，“对了，先生。外间都说你不行，是不能娶媳妇儿的，学生很好奇先生是哪里不行啊？”
蒋赫慎重重地拍了拍何全的肩膀，“先生我那都行！别听外面胡话，也告诉你哥别信谣言，我蒋赫慎行的不能再行了！”
至那日起，蒋赫慎再也没去何家一次。乖乖地待在家中听从蒋大地主的安排，也不闹性子，说让做什么就让做什么，仿佛真的长大了，蒋大地主表示很是欣慰。全家人都沉浸在办喜事的气氛中，只有蒋老大隐约觉得他这个小弟在谋划什么。
就在两家这么忙碌中，四月初五的日子来了。可以这么说那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把蒋大地主家的大院子坐得满满当当，一个空位置都没，做饭的地方也是前两天专门搭建出来的，不然一个厨房怎么够用。
村子结婚没有那么讲究，不必要的步骤能去就去。但蒋大地主可不这么想，该有的一切都要有，直接让蒋赫慎八大抬轿去何家把人抬回来拜高堂。当蒋赫慎牵着何方子拜堂时，那些个未出嫁的女儿双儿看到一身红色的蒋赫慎的样貌时，各个羞红了脸，都没想到这个长辈口中不能嫁得不举秀才，长得如此丰神俊朗，风度翩翩。
要不是他那儿不行，就凭他这样貌，这秀才功名还有这家世，多少女子双儿都要为他倾心，怪不得才从京城回来的时候，门槛都要被媒婆踏平了。
礼成之后何方子就被送去洞房，蒋赫慎则去前厅应付客人。何方子这么安静坐着，其中有二妹过来给他松口吃的，便再无他人，就这么等到天黑，烛火照亮了整个房间，门外也传来了脚步声。
“吱呀——”
蒋赫慎瞧着乖乖盖着盖头坐好的何方子，关上门上了栓，坐在何方子旁边，他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体抖动了一下。
蒋赫慎掀开盖头，就看到半低着头，将嘴巴抿得紧紧的何方子，一张脸因为盖头的原因整张脸红彤彤的，这样的脸想让蒋赫慎戳上一戳，就在这时何方子抬眼偷瞧了他一下，被他抓个正着，瞬间把头低的更下去了。这样看得他心被挠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三下。
“那个，何家双儿，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哦，好。”何方子其实脑袋一直都在想林媒婆和蒋大地主的话，林媒婆说了他嫁过去只有享福的份儿，都知道蒋老三是个不举之人，只要一个月内被休回家，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身子也是干干净净地。而且蒋大地主也承诺了如果真是他儿子的问题，他还会得到几亩良田的赔偿。所以他只要安稳度过这一个月就行了，
接过蒋赫慎递过来的酒杯，与他双手交缠喝了下去。“咳咳，好辣......”何方子没喝过酒，这是他第一次喝。
蒋赫慎见他这样，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让他喝下去缓缓。“如何，好一点了吗？”
“嗯。”虽然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是比刚才好多了。
“既然无事了，我们就洞房吧。”
“？”他刚刚没听错吧，不举秀才刚刚说要跟他洞房？何方子猛地站起身就见蒋赫慎脱完了外衣了，何方子右眼直跳，心里突突突的乱跳，“你、你要干什么？”
“洞房花烛夜，我自然要与娘子你春宵一刻。”蒋赫慎看着何方子脸都红透了，不禁莞尔，“我不是说过，我行与不行，你亲自试试便知。”
“你—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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