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2)

    “嗯。”平和,冷淡,彬彬有礼,即使对方乃无可救药的傻瓜,都应礼遇之,因为你的血管里流淌的乃是千年积淀的蓝色血液。“你说什么?”奶黄色蛤蜊肉“啪嗒”一声掉到大理石台面上,好像一团皱巴巴的肥胖蛆虫。瓜果烂熟的甜香带着即将腐朽的恶心气息。柠檬的汁水与白葡萄酒都太酸了,让他牙齿酸痛不已。阿尔贝特的好胃口霎时萎缩不见,他突然好想呕吐。

    那就是至少有十个。阿尔贝特想到那情景,寒毛几乎倒竖起来:面前的这位霍亨索伦就够他受的了,何况是再添十多个小霍亨索伦?如果他们能够长大成材还好,但若个个都像他们父亲那样阿尔贝特无法再想象下去。

    “你简直不可理喻,”阿尔贝特怒火中烧,头顶快要冒出烟来,“开自己未来配偶这么低俗的玩笑有意思吗?”

    第一次惊叫是为疼痛;第二声是为受到了惊吓:一双温热的手竟从羽毛被下端伸了进去,牢牢抓住他的两侧脚踝,将他往被子外面拖!

    食欲得到满足令阿尔贝特心情好了那么一点。他舀起一勺浓汤,一口咽下肚,一边偷眼打量着坐在他下位以典雅的姿态呷酒的海因里希,心想他这个时候倒还有点人样。

    但是走来的不是弗兰克。亮银色头发,紫罗兰的眼睛——是海因里希·霍亨索伦!阿尔贝特立刻将羽毛被掀高盖过头顶,无法抑制地在黑暗中瑟瑟发起抖来。那段不堪的记忆开始在他脑海里涌现,帧帧画面像一把把尖刀,剜得他大脑与心脏生疼,他的舌尖尝到了名为恐惧的苦味。

    海因里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终于说通了,阿尔贝特刚想借题指责他几句,忽然注意到海因里希紫眸里闪动的淫邪笑意,发现自己被耍了。

    海因里希一脸惊讶,“我说过不合我身份的话吗?敢请教大公殿下,是哪一句啊?”他的语气竟一派真诚,而阿尔贝特只想动手掐断那吐出字正腔圆的发音的纤细喉管。

    阿尔贝特宁愿饿死也不想看到那张脸。“我要弗兰克,你把他弄去哪了?”

    海因里希将他抱至主座上坐定,椅子上已特意垫上织锦软垫,因此阿尔贝特饱受摧残的腰臀并未感到十分疼痛。随后,海因里希殷勤地端来各色食盘,为他切碎牛排,敷抹酱汁,并在高脚杯中斟满酒液。若非阿尔贝特不愿,他还想亲自喂他。

    “那我自己来!”阿尔贝特逞强道。

    “还有生孩子啊。”海因里希兴致勃勃道,“我父亲在我这个年纪就与母亲生下我了,所以你也得赶紧为我生一个。你这肥屁股给我争气一点,”他边说边色迷迷地摸了摸阿尔贝特的臀肉,后者慌忙扭动着想要躲开,结果因为牵动到伤处险些喘不过气来,“我会辛勤为你配种的,我们得有超过两位数个数的孩子,越多越好。”

    “怎么,这么看我?”

    海因里希察觉到阿尔贝特的目光,微笑起来,将酒杯放回桌台,一手搭上了阿尔贝特的大腿,缓缓蹭擦着。“小逼又痒了吗?”

    “好吧,既然阿尔贝特大人您执意要求如此。”出乎他意料,皇太子居然答应得十分干脆,被子外部的拉力随即消失。对方应当是为自己所受的冷遇生气了,这个一点怠慢也受不得的骄傲皇子啊,阿尔贝特感慨。他紧紧攥着被角,听到渐渐消失的脚步声与泄愤似的摔门的巨响,不觉松了一口气,慢慢将脸探出羽毛被。水果、奶油与葡萄酒的香气直往他鼻腔里扑,阿尔贝特的胃顿时又发出好大一声哀鸣。他揉了揉空空荡荡的腹部,来回看着寝床与餐桌,揣度着两者间的距离,后悔赶海因里希离开的情绪一闪而过,然后迅速被他扑灭。我就是爬也要爬过去,他咬牙想,试着动了动双腿。

    “就那句,‘痒’‘痒’”阿尔贝特脸色涨红,死活也说不出指称那个器官的污秽名词。

    海因里希一脸高兴,“很有意思啊。”他眯起眼睛,被阿尔贝特气得无意识紧紧捏握住的手挑逗地捏了回去。

    恶人兼智障先告状,我不生气。阿尔贝特神色漠然地用银叉叉起一块口蘑,把它当成海因里希的血肉般用力咀嚼着。“哦。”

    “你的侍卫被亚梅法尔拉去谈情说爱了,”海因里希伸手去拉被子,“只好我屈尊来服侍你用餐。”

    “你明天跟我一起回罗德里安。”

    真的,不值得生气。阿尔贝特揉了揉眉心,又喝了口汤,“请问太子殿下,你的脑子里除了交配以外还有别的东西吗?”随便什么,让我发现你这烂人除了脸以外的闪光点吧。

    “对!”就是这句!

    海因里希若有所思,双手交叠起来,搭在膝上,“没准昨天那一次就中了呢,你的逼那么贪吃,把我开战以来积攒的精种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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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羽绒,皇太子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沉闷,“快出来,饭菜快凉了。”

    阿尔贝特反应过来,像碰到什么脏东西般立刻松开手。他一言不发,只觉得身心都好疲惫。这就是索伦的下一位皇帝,更是我将来的丈夫,但眼下的言行跟去妓院寻欢的粗野狎客没什么两样。他开始为霍亨索伦的统治与自身的婚姻担心。也许我随便挑个急着求偶的索伦将士都比眼前的这个靠谱。阿尔贝特此刻甚至迁怒于自己已经逝世的父亲,责怪他去世得不是时候,如果不是为他服丧,他或许已经和之前定下的那个对象结婚了。不过不排除海因里希这个疯子不顾及伦理道德,把他强抢过来是的,他当然会这么做,并且丝毫不以为耻。

    海因里希才不知晓他的担忧,继续兴致高昂地说:“你的肚子以后很少有休息的时候了,现在就应当尽快为妊娠做准备。你喜欢骑马吗?今后你得常常骑马,苏利文大学士说这会促进拓宽骨盆,有利于初产妇顺利分娩。”

    你分明知道!阿尔贝特狠狠捏住海因里希放在他腿上的手,气得浑身发颤,“就是那个,那个,你说我那个地方‘痒’——”

    “啊——啊!”

    “什么痒啊?”海因里希还在追问,“阿尔贝特大人,到底是哪一句,你不说清楚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话不合我身份,该说不该说?”

    “你的小逼痒吗?”

    勺子“咣当”一声落在骨瓷碗里,溅起了几缕汤汁。“你能不能别老是说这些不合身份的话!”阿尔贝特羞恼地说,伸手试图拨开海因里希作怪的手。

    阿尔贝特将被子死死往回拉,“那就叫其他仆人过来,不劳出动您大驾。”

    “他们全都谈情说爱去了,”海因里希张口就是瞎话,“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能服侍大人了。”

    海因里希满脸得色地抱着面色铁青的阿尔贝特向餐桌走去。皇储今日未着军服,而是一身索伦风格的宽驳领一粒扣西装,金银丝在奢华的黑羊绒间反射着微弱的亮光,整个人显得精神熠熠,容光四射。对比之下,阿尔贝特仅穿着白亚麻布睡衣,还光着脚,神色枯槁如灰,分明是被恶霸强占的良民形象。

    “我们明天出发去罗德里安,”海因里希重复道。皇储说话一般仅说一次,但对他深爱的伴侣,他不介意再多说几次。

    我更想骑在你背上,赏你几百下鞭子和堵住你这张烂嘴的口嚼,用马刺在你苍白光滑的腰腹上扎出流血的凹洞。阿尔贝特咬紧牙齿,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殿下真是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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