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他找到了他的心(2/3)

    连问他一句事情的原委都没耐心问,就直接认定他有错?错因就是他丢了“家族长子”的脸面?身为婚前一夜情生下的意外产物,他算哪门子的“家族长子”啊?他连被称为“私生子”都不够格。

    邰逍撑着床边缓缓起身,一个失力趴进了床里。

    他一边留着冷汗报数,一边还能想自己白天是怎么回事,课间睡个觉也能梦游把同学打成涕泪横流的豁牙鹌鹑样。

    头一次因为打架被打电话找了家长,女人嫌丢脸,直接在电话里对老师说她出了车祸在医院,走不了,老师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吧,她不管,说完利落挂了电话。

    女人抱着他的肩,哽咽着问他,“逍逍不会怪妈妈的是吧?妈妈就是太着急了,太想让你优秀了。”

    他把脸埋入被子,安静呼吸,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除了捏紧到发白的手指骨节,再也看不出他外露的情绪。

    可笑,可悲——他在心中这样评价自己。

    “嗯。”脸色苍白的少年低垂着睫毛,掩去眸中漠然的神色,看上去乖巧又可怜。

    他还能回答什么呢。女人都给自己找好理由了。

    他只是突然发现,好像自己渴望了很久、在自己想象中自己拥有过的甜美果实,揭开那层滤镜后的真实样子——那只是人家随手塞给他的一颗酸涩苦果罢了。

    即使是个酸涩到让人想流泪的苦果,他也不想丢。

    临近女人生日,他想给她买一件礼物。他写在纸上,买什么礼物给母亲好。

    他只有这么点东西了

    两人一般用纸笔来沟通,邰逍很小心的保护着自己的小秘密,交流完后就撕掉写字的纸片,以防不定时翻查屋子的女人发现什么。

    他隔着好几个人看见了前面的两个人。那两人比他站的靠前,背冲他侧着头相互笑着交谈。

    老师脸比锅底黑,碰到这种不负责的家长他也没办法,只能点头哈腰对着被揍的男同学找来的家长道歉。

    被一层校服布料遮盖的后背没有流血,然而皮下的血肉肿地老高,紫红色的皮带印子交叠在一起,像是有巨大的毒虫交错着纠缠在他的背后,丑陋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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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垂着头,回屋关上了门,默默从抽屉里小声拿出他自己做的简陋护膝,套在了两个压得红红的膝盖上,然后放下宽松的校服裤子,走到床边跪了下去。

    他看了看表,估摸着女人的气也该消下去了。果然,不出五分钟,女人眼含泪光拿着药水瓶进来了。

    但余光瞟见指骨上的血迹和发红的皮肤,一副用拳头狠狠碰撞了什么东西的样子,他还是决定闭嘴。

    其实哪里是听不见,就是觉得没抽够,找个由头继续泄愤而已。

    邰逍第二天清晨看见这张字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撕掉纸条,收拾书包上学了。

    他本想否认老师的批评,和同学打架?把人打掉牙齿?他干的?怎么可能。

    这就是他想要的爱么?

    邰遥在纸条下嘲笑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奢望不存在的东西了。

    这种时候总是很感谢他们宽松的校服,在床边阴影的遮掩下,基本看不出他膝盖下的微妙之处。

    “他”觉得挺过瘾的,从来没这么爽快过,打完人放完狠话就耗尽力量沉睡了,于是被老师骂醒的邰逍出来了,面上冷淡,内心一脸懵逼的听老师骂。

    回家就被女人罚跪,用皮带抽了一顿,说是他有失家族长子风度的惩罚,丝毫不问他是为什么打架的。

    索性上了高中后女人不怎么打他了,邰逍觉得这要感谢他的第二人格,应该是晚上在家的时候,邰遥哄住了他母亲。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哄得,也没有任何邰遥出来活动的记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母亲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柔和了很多。

    女人让他大声报出鞭数,抽够十下就停,要是声音小了,就从头再报。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着旁边的男同学豁着牙哭得凄惨的样子,他偷偷在心底开心了一下,并为自己的开心感到有些羞愧。

    自从那次打人事件过后,两人就定下了简单的协议,白天邰逍出来,晚上邰遥可以出来主导身体。

    背上火辣辣的,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跪的时间过长,他白着嘴唇踉跄着起身回屋,忍着刚站起来时膝盖的刺疼酸软,不发出一点声音。

    得到回答的女人心满意足出去了,出门前不忘提醒自己的孩子好好休息。门轻轻合拢,某位前一秒还在说“好好休息”的妈妈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儿子一直是跪在地上让她上药的,甚至在她出门的时候还保持着原样的跪姿。

    他有点漠然地看着女人哭着给他上药,道歉,说着不变的“逍逍对不起,妈妈是爱你的”,忽然感觉很累。

    真的是爱他的么?

    ——这个时候再发出声音,可能会被要求继续跪下去再抽一顿。

    是邰遥首先在一张草稿纸上留下字迹,“留言”给另一个他“自己”的。

    嗓子里好像被人塞进去一个苦涩的果子,吞不下吐不出,堵得他心口发闷,说不出话。

    每次报到八、九的时候,女人总会尖厉地喊“听不见!重报!”于是反反复复从一开始报了好几遍。

    刚好有天放学早,他准备去附近一个商场看看,给母亲挑一件礼物。

    等到女人觉得累了,抽完最后的十下,让他滚回屋里继续跪半个小时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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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宽的女士小牛皮带,韧性极好,在女人手中高高扬起,快速划破空气,发出“嗖”的气音,隔着一层并不算厚实长袖校服,”啪“地落在少年单薄的脊背上。

    他捧着着酸果子,一边流泪一边吃,还自以为是太幸福而流下了泪水。

    下了公交车,随着人流走向熙熙攘攘的红亮路口。等你这个路口总是格外人多,因为商场附近停车位稀少,很多开车来的人不得不把轿车停在远处,然后步行来到这里,穿过马路进入商场。

    要是真的被女人知道了,他估计会被打到半死——一个得了精神幻想症的家族继承人,太丢脸了!要打得他改回来!

    他老老实实地跪足了半小时,背后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消下去了,剩下的只有被布料摩擦到伤痕的疼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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