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吸奶途中爸爸回来了,爸爸的往事,小鱼哭成喷壶【唉】邰哥:看错你了假正经(2/3)
而事实就是他到底还是怨这个人的。
既然还去好好活着,为什么不联系他?为什么不联系他?为什么啊?
他太高看自己了,也太低估他看上的人了。
浓烈的震惊与无措勾起他埋藏心底的怨意,又在男人温暖的怀抱中化成泼天委屈。像是跌倒了的小孩,没人理的话他自己就站来拍拍裤子走了,如果有人跑过来抱着他问“宝宝疼不疼呀?”那这个小孩能哭得比腿跌折了还惨,感觉自己受了世界上最严重的伤,要抱抱亲亲哄他一百个小时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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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遥第一时间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小鱼拉的快,没让他打上老岳父,不然一会儿可难收场了。
邰遥抱着他,慢慢摸着小孩儿的头发低声安抚,一边表情略带歉意地对旁边僵在原地微微红了眼眶的杨乘点了点头,“您先坐下吧。”
小孩瞅着他,溢满眼眶的流水滑下来一行,在红润的脸蛋上流下一道水痕,总是愉悦地弯着或者羞涩地抿着的嘴唇这次微微撅起,形成一个委屈又克制的表情。
而欺负他的那个人,很显然,就是一走就消失好几年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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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在家里地板上全都铺上厚地毯,地毯上面铺被子,生生把那人逼到没地方可摔。
杨余基本已经止住了眼泪,他也知道一个大男人在父亲面前哭成这样实在不像话,现在还埋在邰哥怀里是因为实在太羞愧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得打嗝。杨余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砸吧了一下嘴,尽量稳重地开口:“小鱼啊,你看谁回来了?爸爸回来了呀!我还带了你你妈回来,他就在门外,想见见么?”说道“你妈”的时候,杨乘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门外那个人听见,不然他觉得自己又有一个礼拜进不了卧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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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孩子大了,上幼儿园了,杨乘看着自己打个针都要委屈哭的孩子没办法。再等等吧,这么小的孩子没有自保能力,被人一抱就偷走了。
他没管看见小孩儿眼泪和听见那一声“爸”后举着手顿在一旁的老岳父,而是先捧着杨余的脸,温柔地给他擦干净眼泪,温声安慰:“不哭不哭,爸爸回来了不是好事么,别用眼泪迎接爸爸啊。”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隔了两秒猛地扭头,低头看向小孩儿,低声问:“你爸?”
邰遥有点替此时的老岳父尴尬,但一想到小孩儿还在怀里委屈得直打嗝儿,就瞬间觉得老岳父活该了。
他留下照看这个小生命了。
杨乘一个四十多的大老爷们儿,现在只想埋进老婆怀里哭。
他以为自己对这些问题早就淡然了的,也能明白爸爸的苦衷,他已经占了父亲十多年的时间,终于等到他大了后父亲才离开去寻找他的妻子,他当然可以理解,并且感谢父亲陪了他那么久,让他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过得很快乐。他长成了一个心理健康的成年人,虽然稍微内向,但心里并不阴暗扭曲。
邰遥越是这样温柔地安慰他,杨余就越觉得委屈无措,甚至不敢看就站在旁边的、好几年没见的父亲,不敢看他脸上是不是多添了几道皱纹,头上是不是多染了几缕银丝。
不排除有“把孩子养大了也许能唤回老婆的心”的私心,他没法丢下这个老婆辛苦了大半年生下来的孩子。九个月的孩子瘦小的可怜,比同月份出生的婴儿都要虚弱,出来就带上了呼吸器。刚怀上孩子的那几个月,那人打不动他就自己打自己,他几乎是时时刻刻盯着那个人,半夜都要一个小时起来盯一次,确认他的安全。生怕那人再趁他不注意自己故意往地上摔,以求流产。之前他已经做出过类似的举动了,把自己摔得下体出红,差点孩子就掉了。
后来那人不打自己,也不摔了,老老实实吃饭睡觉。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把这个人留在自己生命中了,然后孩子出生后,那人拖着虚弱到可能随时晕倒的身体都能隔空抽他一巴掌。
他也知道自己理亏,讷讷几声说不出来话,猛地想起自己老婆还被他藏在门外等着给儿子惊喜的。
但当这个人真的回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才崩溃的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办法忍住眼泪给爸爸一个微笑与拥抱,并问一句:“这几年还好吗?”
他瞅了瞅半掩着的门,觉得媳妇儿肯定在外面也听见了,但媳妇不想进来,让他自己解决这个自己造下的烂摊子。
不管怎么样,爸爸都回来了不是么?他还有邰哥在身边,没什么撑不过去的。
那些冠冕堂皇善解人意的理解都是他自己骗自己的,不然他不知道如何捧着一个永远打不通的手机号码一次次按下去,一次次发出好像永远不会收到回复的短信。]
杨乘看着儿子红通通的眼圈和那个小眼神儿,心里一下就酸了。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委屈得埋在自己肚子里边哭边跟他告状说幼儿园的小阿姨给他打针太疼了的小孩。等他安慰儿子说“阿姨不是故意的,她们是技术不到位,你原谅一下她们吧,我教你一个办法能临时提高小阿姨的打针技术,下次打针就不疼了”时,小孩儿就会抬起头用这种眼神看他,委屈又好奇,还有对人的宽容与谅解。]
他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告诉自己:爸爸很爱他。
他年轻的时候混蛋过,逮着一个好看的小帅哥死缠烂打睡了人家,硬是把人锁家里让人家给自己生了个娃。他以为有了孩子那个人应该就会留在他身边了。哪想生完孩子后他去婴儿看护房看孩子的功夫,那个刚开完刀的人就跑了。
杨乘也看出来了,这不是什么陌生人在欺负儿子,这明显是儿子觉得被欺负了在找男朋友要安慰。
他自己作下的虐,自己要面对这个烂摊子。
这么些年了,他的孩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个心软又善良的小团子。
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走之前不跟他说一声啊?走了后为什么电话永远打不通?既然好几年不回家了为什么又突然回来啊?他好不容易快要把他带给自己的难过与伤痛忘掉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让他再难过一遍啊?妈的这个老混蛋,干脆当没了他这个儿子不好么!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对不起老婆也对不起儿子。
双性的孩子,和他老婆一样。这可能是他能留住的最后一点他和那人的联系了。
他不敢问爸爸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不跟他联系一次,既然有钥匙,为什么不回来看看他?既然决定要留下他一个人离开,为什么又要回来?为什么一次电话都不接,一个短信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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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抓住,抓得越紧,那人就离他越远。
他哪里有那么大度啊,他心眼比鱼肠子也大不到哪儿去。小时候打针把他戳哭了的小姐姐医生他能记人家的脸记半年,想起来就心生不喜与害怕。
也是,像他那样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大了称霸几条街的混混大哥,最终混成一个势力里的小头领的狠人,怎么可能被一点没甚感情的血缘羁绊所留住。这人的心不在他这里,他就是锁他再久,他也能长了翅膀飞走。
杨余紧紧揪着男人的衣衫,把脸埋在里面,哭得一抽一抽的,邰遥都感觉胸口被泪水打湿了。
一边是虚弱逃跑的老婆,一边是刚生下来弱小得被医生下了“有可能活不过一周”的死亡通告的小婴儿。他不知道自己该选哪个。
追老婆去么?那人恨死他了,看见他恨不得剁了他,如果在追老婆的途中孩子再出了什么事,那他就真的可以去死了。留下看孩子么?那他老婆怎么办?他身体已经不如刚被他关起来的时候那么强健了,怀胎九月,孩子和监禁夺去了他曾经有力的肌肉,化作软软的脂肪层,肚皮上还有一个刀口,万一伤口裂了怎么办?
对不起,比起岳父,他的心是完全长在媳妇儿这边的。
不过真把他妈找回来啦?
一切都在变好。
哭唧唧的小美人在男人怀里动了动耳朵,抬头往男人衣服干的地方蹭了蹭泪花,偷偷抬眼看向旁边站着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