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娇滴滴的小海棠花(2/2)

    一朵小海棠花被月光抛在了地上，小软捡起了那朵小海棠花，坐在树下抱着花儿哭个不停。

    我可能永远永远也找不到了，他躲起来了，不想让我找到。

    我只会一生都在愤恨与悲伤里度过，永远都不能解脱。

    “你就是那朵小海棠花，你找了吗？你要找的那颗星星。”

    梁老太太抱紧了谢软筝，急得不得了：“怎么会这样？”阿萍婆婆在边上板着脸，“前几日家宴，崖子便说漏嘴了，说你结婚有了小孩，你好好跟我们说说？若是结了婚，你丈夫在哪？孩子怎么不带在身边？”

    谢筝指了指月亮，“喏，我不会走的，我就在月亮上，唉，我要从星河和月桂树里采集让月亮发光的燃料，实在是太忙了，下一次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来见你了。”

    梁老太太气极了，“杜茶和那个女人一样都是贱人，那女人逼死了谢筝，逼我儿娶了她，那小贱人又勾搭上了漱韫的丈夫，逼得我孙子无处可去，我忍了那母子俩那么些年，迟早要收拾他们。”

    谢软筝低下头，“那位杜先生与我丈夫关系过分亲近，我撞见之后，实在忍不了，可天下之大，无处可去，只能冒险来帝都找您，我来时也想过，若是家里也没有人记得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走了啊，你记得要开心一点，不然不管你有多想我，我都不会再来见你了。”

    谢软筝重重抽泣了一声，“奶奶，您是不是还在怪我？您对我那么好，我却跟外公走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见您一面，”他握住梁老太太的手，“那时候我母亲死了，我外婆也早就没在了，外公在这世上就剩下舅舅和我，您还有哥哥和崖子姐姐，我外公就剩下我，我要是不去陪他，怎么对得起我母亲生育我的恩情？”

    阿萍婆婆在边上说：“崖子是不是也在场？你认出她来了，但她还是护着那个小贱人？”

    谢软筝突然晃了晃神，下意识不敢看老人家的目光，阿萍婆婆问：“那孩子呢？他们不许你把孩子带来？”

    小软怎么也答应不了，他越是紧紧地握住谢筝的手，谢筝却离他越来越远，“不行了，我放在月亮上的燃料不够了，我要回去加一点，不然月亮就不会发光了。”

    梁老太太也不由跟着叹气，“还好我们漱韫不像谢筝，谢筝那脾气实在是太骄傲了，想让她低头她宁愿去死，丢下儿子父亲不管，她自己倒是痛快了，不是往别人心里捅刀子吗？一想到她，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梁老首长握住老妻的手，“毕竟跟老大领了证，你要怎么收拾？你只需莫要像从前那般抬举，他们在这京中便跳不起来。”随后叹了口气，“现在这世道我们又能怎么办？夹起尾巴，老老实实的，不然说不准我们家就是下一个谢家。只可怜大儿和漱韫，这些年追平心里就好过吗？若不是为了我们、为了漱韫，他只怕也想早早去见谢筝。”

    “我什么也没有，孩子跟着我也不过是受苦罢了。”谢软筝没有了力气，靠在枕头上。

    谢筝蹲下身，抱了一下小软，“梁漱韫，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啊有一个最爱的人，”她点了点小软的小鼻头，“就是你，我最爱你了，所以你一定要快乐，不能让我担心好不好？”

    不不不，妈妈，我错了，我听你的话，小软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很快乐，所以，下一次可不可以也能在梦里见到你。

    你丢下了我，就不要再管我开不开心。

    谢软筝差点喘不上气，“后、后来那些事您也听说过，外公怕有人害我，就把我送走了，他怕这帝都的人要我性命，不许我到帝都来，我也不敢说我是梁漱韫，这么些年寄居在别人家，勉强保住性命，如今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才来寻求您的庇护。”

    小软这一夜在梦里又遇见了谢筝，这次他牵住了谢筝的手，乞求：“妈妈，你别走。”

    阿萍婆婆已经勃然大怒，“是那个小贱人害你对不对？”

    祖孙俩又说了会儿话，谢软筝吃了药睡过去了，梁老太太回房去休息，梁老首长被吵醒，见老妻坐在床边，眼睛都哭红了，“我们漱韫，这些年真是过的太苦了。”梁老首长拍拍老太太的肩，“叫你别去问漱韫了，看吧，你问了又如何，不过是叫你俩都伤心。”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你。

    谢软筝不做声，梁老太太当场砸了东西，“跟他妈一样是个不要脸的贱人，我拿那个女人没有办法，还收拾不了这个小贱人吗？”转头握住谢软筝的手，“奶奶在这呢，奶奶替你做主。”

    谢软筝牵着梁老太太的手轻声抽泣，“外公将我寄托在一户他十分信任的人家中，我年少失恃，无依无靠，只能事事听从安排，成年便结了婚，婚后生了一个儿子，若是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生也算幸事。”他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并非是我不够宽容，嫉妒杜先生和奶奶亲近，而是，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梁老太太心肝都要被谢软筝哭碎了，“奶奶怎么会怪漱韫？奶奶最疼的就是漱韫了，我们漱韫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奶奶知道的，奶奶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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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筝在海棠树下同他说话，夜风吹起了谢筝的裙角，她依旧明艳高贵，像是天宫上的神女，她对小软说：“棠棠，你知道吗？妈妈怀你的时候总是梦见一朵海棠花，它有时在挂在树上，有时飘在水面上，最后啊它飞到云朵上去了，天亮的时候它就躲在云朵里，天黑了，它就在星星间穿来穿去，等它找到了最大最亮的那颗星星，它便抱着那颗星星睡着了。”

    我不，我才不要开心，就是因为你，妈妈，我再也没有办法真正的感到快乐。

    梁老太太抱着谢软筝伤心，“你是我们家正正经经的长房嫡孙，追平可就你那么一个儿子，你外祖父可是谢源存，是谢源存啊，谢家满门英烈，可就剩了你一个人，还要在这世上被人糟践。你放心，你还有爷爷奶奶，断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梁老太太气得发抖，“真是杜茶，你可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