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剑武林(1/1)
“你们到底要跟我到什么地方。”林旭无奈道,自从他在江南的酒馆里和这几个人重逢以来,他就哪里都不自在起来。
先是沈恨水和沈江月一定要跟着他,后来是那三位曾经尊贵的上神大人也要粘着他不走了,但是他是名满天下的客卿峰林旭,被这几个人跟着,成天拉拉扯扯的可成何体统。
特别是现下,他要与少林和圆真大师商量自武林盟的事宜,这几人还想跟着他进那佛门清静之地去。
察觉到林旭情绪的不满,那四人都不说话,只是瞅着沈江月,沈江月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却恬着脸凑了上去,“小旭~~~我们才见着你,不想跟你分开嘛~~”沈江月轻轻摇着林旭的手臂撒娇。
“才见着?”林旭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都过去三月余了,你的黏糊劲儿还没过去?”
“嘛~”沈江月眨巴眨巴妩媚的眼,“我离开你就会想你嘛~”
“呵。”林旭皮笑肉不笑。
“嘿嘿~”沈江月却恍若不觉的嘟着嘴,“我要亲亲~”
林旭怒了,撒开沈江月的手翻身上马,他要赶着去圆真大师那里,再有几日该是武林盟大选之日了,可这一世的博雅闻到现在也还没出现,他是要和圆真大师商榷能否延期大选,否则他担心没有盟主的镇场,虽有少林和峨眉的帮助,武当派却是惯会做些小动作的。
“小旭,让我们跟着你吧。”沈恨水见沈江月没搞定,走至林旭的马前,微微抬头仰望林旭,“寂空和圆真大师算是旧识了,有他在,能帮上你。”
林旭看了一眼寂空,那人听见自己被点了名也没甚反映,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那么寂空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小旭,嘻嘻。”沈恨水笑了两声:“你可不能这样厚此薄彼,何况寂空也想让我们跟着。”
“是吗?寂空”林旭将信将疑的询问。
“自然不是,吾一人即可。”寂空这下有了反映,极快的否认后就利落的上了马,坐在林旭的身后接过了他手里的缰绳,紧贴着他,像是将他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沈恨水扶额的叹息了一声,杨铭杉就往前走了一步。
“那和尚根本不认识圆真法师,只静悟和他有些来往,你不如带上我,少林那边我熟悉。”
“我曾经是凡人供奉的龙神,带幽荧还不如我来得便利。”烛阴也插上话。
林旭揉了揉太阳穴,这三月来他就是这样被这几人“争风吃醋”弄得不胜其烦,说实话他早知道会是今日这样的结果,当时就不该答应这些人。
三月前的那天,他从客卿峰复命后下山,不过听得歌伶唱着一手好玩儿的歌驻足了一会儿,便惹上了这许多麻烦。
当时他见着死而复生的沈氏兄弟,看见那三个宁愿被抽离仙骨也要随他下凡的仙人,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那时他觉得他是何德何能换得这许多优秀的才俊青眼有加,现下就觉得自己怕是给猪油蒙了心。
“哎哟~”沈江月发出一声声响,林旭才从懊悔中醒了神过来,原来是沈江月想把寂空从马背上拉下来,却被寂空推了一把,现在委委屈屈的趴在地上小声抽泣。
这几个人里,林旭虽然心里是更加偏爱寂空的,看见沈江月受了委屈,也不免嗔怪的瞥了寂空一眼,下了马将沈江月扶起。
沈江月立马顺势靠在林旭身上,一双柔荑般的手不自觉地在林旭胸膛上蹭着,“呜呜~你看嘛~他欺负我。”
林旭头大的妥协,“那好吧。不过寂空,你刚才伤了江月,你们两人同乘,你搀扶着点他。”
林旭下了定论,仿佛没看见沈江月瞬间变得僵硬的表情和寂空黑了的脸色。
他哪里不知道沈江月在做戏。这几人要跟着他也行,林旭诡秘的笑了,那么也自己尝尝苦头罢。
林旭看着沈江月不情不愿的爬上马鞍,心里总算觉得顺畅了那么一点。
因为只有一匹马,担心几人走路教程太慢会耽误了时间,杨铭杉又去买了四匹骏马。林旭、杨铭杉、烛阴、沈恨水便一人一匹分配了下来。
少林离江南还是有好些距离,纵使有些舍不得秀丽的山水,在细碎的江南雨雾里,几人还是纵马飞驰向了少林。
半月后,略带风尘的几人抵达了少林,在寺中沙弥的引领下拾级而上,正巧听得一声撞钟,瓮瓮的带点沉重。
那几人到了少林后也知道不当再在林旭讨论正事时烦扰过多,只是杨铭杉笑嘻嘻的看着林旭,然后在众人忿忿不平注视中竟然跟着林旭进了侍奉佛像的祠堂。
圆真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阿弥陀佛,林施主,你来了。”圆真苍老的面庞里有不加掩饰的忧虑。
“是我等来晚了,还望大师恕罪。”林旭拱手,介绍了杨铭杉,“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杨铭杉。”
“杨施主。”圆真大师微伏头颅,双手合十,简单做了个礼佛时常做的姿势。
“时间紧迫,在下就不多费口舌了。”林旭眼里也透出焦灼,“此次武林盟大比,大师可有法子拖延一二?”
“此事容易。”圆真叹了口气,“峨眉派与老僧我早有联系,阻住天机道人也只算小事一桩,只是博盟主的事却不好办。”
“无事。”林旭和杨铭杉对视了一眼,“博盟主的去向我已通由我这位友人得知。”
“我打探得知,此人是在凶犁山附近没了踪迹。”杨铭杉看着林旭的眼睛里有揶揄,这一切是林旭在自己“梦”里所见后转述与他的。
“凶犁山!”圆真听后浑浊的老眼都睁大了许多,“那处阴邪无比,这.若博盟主”后面的话圆真没说完,林旭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大师请放心,林旭来贵寺便是想告知大师,在下会前往凶犁山带回博盟主。”林旭顿了顿,想到院子里那几个人,“也是给大师带几个人手,听凭大师差遣。”
圆真听得此话放心了许多,自蒲团上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但仍显忧虑“多谢林施主美意,那还请施主尽快上路才是。”
“林旭省得。”林旭瞥了眼杨铭杉,后者嘴角已经绷不住的扬起了一个弧度,“只是那几人性情顽劣,虽说听大师的差遣,武林诸事他们必会全力协助,可那几人似是在外域染上点淫性,我此番将他们带来是想让大师为他们祓除邪祟。”
圆真愣了下,“竟然如此那施主想让老僧如何做?”圆真其实并未感受到寺内有淫邪之气,不过他相信林施主这么说定然有自己的考量。
杨铭杉收了笑,“将他们关至宝像塔内诵《菩萨戒》以佛门弟子的身份自居内省,再与十八铜人监管?”
圆真看了眼林旭,见林旭微笑着颔首,便首肯了。
两人没有从祠堂正门出去,甚至在圆真惊讶的表情里翻了窗,林旭在窗外向圆真行了个佛礼,由着笑得眉目弯弯的杨铭杉跟着。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旭在指杨铭杉看出来他想整他们的事,那时杨铭杉还在少林的院子里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就僵着脸准许杨铭杉和他一同见了圆真大师。
“还能怎么看出来。”笑过后杨铭杉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是你的至交好友杨铭杉,你是客卿峰的林旭,我再了解不过了。”
林旭没说话,少林的后山栽种了许多竹子,新雨过后,许许多多的竹笋从湿润的土里冒了出来。山风不小,但天气是初春暖融的温度,刮在人身上的时候就带点泥土的腥气和笋香。
人性本恶,人是从般若里生出的地狱花,以苦难和欺凌为养料,然后长出善的果实。
但他这株花不知是年少时本能的征服欲受到了遏制,还是说因为生来便显得与众不同的寂空吸引了他太多的注意,等他醒悟来时,他的原罪未能因为杀戮弱小的虫子,欺凌无辜的动物得到满足,那株恶之花还在嗷嗷待哺,他罪孽的魔爪以寂空为名,好生汲取了一番妥协、退让、无奈、惊悸、心慌、恐惧、不安、嫉妒,最后化成兴奋。
但地狱花最后会结出善的果实。
孱弱的花朵缓慢的长成,在无尽的兴奋过后,以某一个细小的契机为由,他开始叹息人的罪孽。
最后结果成了客卿峰的林旭这个他。
不过,人世间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道理,不管如何粉饰太平,如这雨后春笋破开污秽的土地,善良和罪恶共生。
这天下还是人间炼狱,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急攘攘蝇争血。
而他林旭,生而为人,堪不破这天,猜不透这地,他却能执剑行江湖,共好友一二,救苍生于水火,雕琢个太平景象。
林旭想到少林寺中即将被十八铜人困住的那几人,抚摸了一把腰上的佩剑,笑着摇了摇头,对身旁的杨铭杉道:“我们快些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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