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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旭在沉沉的梦里醒来，却久久没有睁开眼睛，他后面流了血，身上的血腥气他自己都闻得到。

    杨铭杉在打量着他。

    估摸着得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细细看他，林旭觉得头疼，下身也疼得厉害。

    “你为何不听我说的呢。”杨铭杉轻轻地说。

    他的眼帘颤了颤，几乎就要睁开眼看看杨铭杉失望的神情了，还是忍住了。

    “也罢。”那人说道，“我会帮你把烛阴带来的。”

    林旭还是没动。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杨铭杉语气十分冷淡，“林旭，今后就好自为之吧。”

    林旭听见了杨铭杉疏远的语气，还是静默的躺着，仿佛死了一般。杨铭杉最后看了他一眼，踩着细碎的阳光走了。

    过了许久，林旭才沉默的睁开了眼，给自己打了盆水，慢慢清理身后裂开的凄惨那处。

    杨铭杉是在质问他为何不戴上鹰眼石。

    其实也不是，林旭笑了，他的友人啊，是在提醒他不要走上以前的老路啊。

    鹰眼石的作用听起来鸡肋，实际上，可以阻止林旭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而这些“梦”，确实，林旭一开始也以为是“梦”，但在第一次从拿到玉貔貅手上染了血斑再回到梦外之后，他看着右手手心里粘腻的红色液体，他就不这么想了。

    他怕是借由梦境回转到曾经的某个时间节点了，而这个时间，怕是他的上一世。

    所谓“上一世”的说法，其实和佛家的“轮回”观念十分类似，林旭开始是不信的，即使带着血斑出了梦。

    他逐渐承认梦里的“林旭”是他的前身是基于几点怀疑的，第一，梦境与现实太过相似。他先前不明白为何烛阴会让杨铭杉来金屋，后来他明白了，每次和杨铭杉交合后他都会做这么一个梦，梦境里发生的事，与数十年前发生的事件吻合，尤其是极西域的灾厄，在林旭“梦里”生动的再演绎了一番。所以他猜想，梦中之事，应当就是事实。那么烛阴是专程让杨铭杉来替他恢复某种记忆？

    第二，由第一假设他丧失了某些记忆，他丧失的也是属于另一个“林旭”的记忆。林旭清楚的记得，自他出生以来，他根本就没有出过客卿峰，甚至一直在远离人群的无过崖度过，唯一一次下山，是在一年以前而已，那他为何会丧失记忆呢？那么就只可能存在两种可能性，其一，他下山之前的记忆都被师门篡改了。那么客卿峰的人是唯一可能修改他记忆的人选。那么就算梦里的是真实，而他之前经历的那些都是捏造的幻境，修改他记忆的理由是什么？为了让他甘心修炼纯阳？开启无上境界？但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如若客卿峰诸人希望林旭为他肝脑涂地，就不会傻乎乎的伪造对他们不利的“幻境”，他在客卿峰，在林不语，甚至说楚天华身上都没有见识到值得他奋不顾身的舍己之处，他在得知纯阳功得雌伏于人才能到达九层甚至到达九层也只是为了替客卿峰开启无上境界时的一瞬间，若不是因为他功力全失，还得仰仗其他男人的鼻息恢复武功，甚至是想不管不顾的灭了客卿峰啊。所以这不可能。其二，那些丧失的记忆，或许不是他的，而是另一个“林旭”的，应该说是前一世的他自己。无论后一种可能性听起来多么荒谬，一个选项一经排除，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也是真相。

    但是验证真相的做法有很多。

    比如说沈恨水。

    “梦里”，他让沈恨水在他转世后，去找他，并对这一世的林旭说，他是来拯救自己的。

    为了防止沈恨水遗忘和他的约定，林旭利用了沈恨水对他的喜欢，他告诉了沈恨水他将来会下山，以寻回二四方樽的目的到达某个客栈，并且他在那天会身中师门给他下的淫蛊，他要求沈恨水去帮他。即使在这一世沈恨水仗着他遗忘了以前的事做了些“小动作”，大体来说，也算完成了他的猜想。

    除此之外，在梦里他还以不再喜欢沈恨水为要挟，禁止他告知下一世的自己关于他前生的任何消息，因为他下一世有一个至交好友杨铭杉啊，可这人，在他上一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出现。

    对于杨铭杉的身份，林旭一直抱有极深的好奇，尤其在悉晓烛阴、寂空、沈氏兄弟的身份后，这种好奇变得更深了。首先杨铭杉不是人类，否则他不可能死而复生。并且，杨铭杉他知道他们上床后林旭会恢复记忆。林旭在与他上床后，随着两人欢爱次数的增加，自己也越来越多的进入到那些“梦境”，可杨铭杉知道这一切，态度却比较古怪。若他不想让林旭恢复记忆，他可以不和他上床，甚至在一开始就拒绝烛阴的要求，但他偏偏来了，又矛盾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林旭戴上鹰眼石。感觉像是想让林旭自己主动放弃那些前世的东西。

    第一次是在初次云雨之后，杨铭杉将鹰眼石交给了他。第二次是林旭第一次“做梦”并将血斑带出“梦境”之时，杨铭杉甚至试探的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左手接过茶的那刻开始，杨铭杉应当就察觉到了他不打算佩戴鹰眼石的意图。第三次，则是他在杨铭杉面前刻意表现出困意的那次。

    应当是觉得事不过三，除此三次劝告，杨铭杉再也没有管过他，而那鹰眼石，也被他一直放在枕头下，再也没拿出来过。之后就是他见到了少年时的寂空，伤了身子，纯阳功法弥散了。而这般明显的视杨铭杉的警告于无睹之后，或许是失望于林旭的态度，或许是觉得他肮脏，总之杨铭杉是走了。

    不过，林旭现下却觉得无所谓了。那几日故意沉迷于声色的与杨铭杉胡闹，他有关前世的记忆早已恢复了九成之多，剩下的那些细枝末节，虽然弃之可惜，但也没有重要到他愿意舍弃自己的立场和杨铭杉妥协的地步。

    如果说杨铭杉本就是一大变数，加之他的态度比较复杂，林旭还看得不太分明，那么沈恨水就相当容易看懂了。

    沈恨水真心喜欢他。

    若说在他记忆恢复前，找到沈恨水询问有关自己淫蛊事宜时，沈恨水透露了部分真相后那虎头虎脑的一句话“怕他不再喜欢自己”算不得什么，那么沈恨水知晓他和博雅闻的计划后还纵容中原武林屠戮自己极西域族人的事就很值得琢磨了。

    沈恨水对他，怕是爱得很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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