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魏云华一直守在门口,盼着能再得师父一句吩咐,可门后始终没有动静,
陆少游实在没了留下的理由,只能无奈走开,却一步三回头,就盼着丹凤出来拿那药瓶。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魏云华伸出手,穿过乌发,探入了被单。
这个梦境太诡异又太令他难以自拔,只能静静地等待,哪怕臂上伤口不住地往外渗血。
捂着伤口转了一会,方才惊觉屋内有细细的哽咽声。
声音断断续续,哭泣中夹杂着模糊的话语,似乎是梦呓。
“师父?”手悬在空中半晌,终于还是落在了榻上,不敢触碰这个人。
“师父”他又唤了一声。
一路抚过,内壁的伤口几乎是触之即愈,药效简直好得离奇。
本来这话实在是有些无礼,可听到那不复清朗的嗓音陆少游也想不了那许多,忙不迭将瓶子放下。
可是榻上人依旧只是啜泣着求救,对他的触碰毫无反应。
“什么手段,怎生这般快?”两人有些愕然,却也并不惊讶。
冰冷滑腻,像上好的丝绸。
“别走,救救我”
纯阳功能令他无欲无念,可此番折损后,他的阔别多年的心魔却卷土重来。
陆少游也不禁揉了揉眼,这才发现台阶上的瓶子也不见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师父的发。
他触摸到一张湿漉漉的脸,泪水还在不住地滑落,挂上了魏云华的指尖。
他越等越是焦虑,索性在门外的空地上练剑,连走了三十招,心中烦闷却有增无减,一着不慎竟然纵剑失败让剑气割伤了手臂。
若是一次便也罢了,寻个静处调息几日就能恢复,连泄两次,他就得回来闭关了。
而更荒唐的是,抓住他手后,竟然还死命把他往身前拖。
“师父?”他清楚地看见师父的榻上蜷缩着一人,被单将其裹成了一团,只露出流水般的黑发。
山洞里时丹凤浑身气息受阻又神智模糊,连狐三的存在也不知,还以为那些妖怪没有得逞,却在于李崇霄一番纠缠发泄后察觉到了不妙,这才匆忙赶了回来。
那充满了软弱乞怜的呜咽,绝无可能是那不苟言笑的师父能说出口的。
痛楚消匿后,阵阵强烈的困倦袭了上来。
几步奔到榻前,既不敢伸手触碰也不敢出声惊吓,他只能呆立一旁。
他害怕,却不知道怕的是什么,只能惊惶地收回手。
想到就算叫徒弟去换成药膏,要涂抹到内里深处也十分麻烦,干脆把那碧霄观的疗伤神药放到后穴处,一个用力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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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拿药都如此厉害,不愧是丹凤真人。”陆少游眼里光芒更甚。
纯阳心经本只有童男方可修炼,丹凤为时已晚,却执意立下血契换得修炼法门,所以就算与人交合,也不会破掉功体,可邪路终究是邪路,若是泄了阳精,修为折损不说,一段时间里还会极为虚弱困倦。
他放下剑,也不顾此刻行为会被人如何鄙夷,轻手轻脚贴在门缝上听。
谁在哭?难道是师父?
他落入了久违的噩梦之中。
又想起陆少游送来的瓷瓶,打开一看,是一颗眼珠大小的白色药丸,闻起来跟断续膏味道相差无几,他把玩了一会,见药丸有些融,粘腻的脂膏沾满指尖,往胸口细小的刮伤一涂,热辣的刺痛即刻消失殆尽。
这是怎么了?师父被人附身了吗?可是屋里没有妖气阴气,他为何竟如此失常?
魏云华又撩起了那一束头发,再去梳理旁边的,一点一点将散落的黑缎集于手中,这才郑重地放回到榻上,道:“师父,是我。”
深吸一口气,魏云华壮着胆子伸出手,碰了碰垂在床沿的发丝。
碧霄派虽一直致力于炼丹,可这样的丹药却有些不寻常,不过于炼丹一道他一窍不通,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妖物,也就不管了。
“给我罢。”说完门倒是开了,却又瞬时合上,待魏云华回神,手里的瓶子早已没了影。
“救救我救救我”离得近了,才听清不敢出声惊扰,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只看着那被单与乌发交界处若隐若现的玉白后颈,带着吻痕与咬痕,微微瑟缩着。那正是他肖像多年的绝妙风景,可他却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荒唐的梦境。
魏云华犹豫半晌,听里面由低泣转为哀鸣,终于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
“我我不走。”太荒唐可笑了,魏云华浑身僵硬地被拽到了榻上,然后看着那裹着被的人一点点凑到他的身前,靠在他的腿上,还用头胡乱磨蹭一番,这才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静下来。
也是,他那样高洁的人,又怎么受得了此等侮辱,果然在自己面前的镇定都是装的,最后还是忍不住躲起来哭不对,明明徒弟在门外练剑练得地动山摇,师父又怎会不知?这时候哭,定是盼着谁去安慰才对。
丹药的药力还在发挥,阵阵温热散开抚慰着全身,将丹凤的睡意越熏越浓,虽极不原意在这种情况下入睡,却还是无法抗拒身体的疲惫。
一旁的魏云华却心事重重,他的师父之前被上下看了个光也没有丝毫扭捏,为何对这伤却如此遮掩,连让徒弟帮忙上药都不肯呢?
不出意料,依旧没有回应,甚至连呜咽之声也弱了下去。
无人应他,那蜷缩着的人颤抖着,孩童般呜呜哭泣,无论如何魏云华也无法把他与丹凤真人联系在一起。
“你去吧。”丹凤又道。
“娘!”手腕被抓住了,力气不大,魏云华却无法甩开,他的师父,怎么可能会哭着拽着他不放?
门没等开,魏云华倒是回来了,他见了陆少游也只是扯了扯嘴角,便匆匆赶到门前,道:“师父,药我拿来了。”
接着,指尖又被柔软细密的睫毛刷过,轻柔如风中的柳絮,却令魏云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单下的人打了个哆嗦,依旧只是哀泣:“住手谁能救救我”
“多谢挂怀,不过是意外。”丹凤还是冷淡客套地应对着,就是不肯露面。
陆少游心里实在是委屈,满心期待见见这神仙人物,却受这么个冷,实在心有不甘,又道:“不知是什么伤了真人,师父师父忧虑”
他却不知道,屋内打开药瓶的丹凤正为他这笨徒弟恼火不已,谁让这魏云华竟然好死不死拿了一瓶药粉来,这叫他如何往里头上药?
药丸入体后很快就开始消融,丹凤怕它滑出,便趴伏下来,用真气将之往深处推压。
“师父,你是魇着了吗?快醒醒!”
天,这梦真是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