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告别往昔(2/2)
有人对她说:“你哥哥好帅啊,真羡慕你,更羡慕你嫂子~”
日复一日,她升上了市里的重点初中。身边女同学都在讨论哪个班的男生好看,她心里不屑一顾,那些乳臭未干的小男生,哪里比得上她的哥哥。
那么,她也可以啊。
那些年,她站出来维护他的时候,一定是有真心的,可能不多,但一定是有的。一个班,那么多的人,却只有她站出来替他说过话,只有她,他仍旧感念她那带有几分伪装的善意。
如今,季声早已心无芥蒂,他无所谓的笑着,说:“我只是不想主动惹麻烦。”
季声也回之以笑,回道:“我也要谢谢你,十年前,将他送来我身边。”
“我当然会,”周弋俭收敛了戾气,握住身旁男人的手,信誓旦旦:“我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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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那年,哥哥二十岁,正读大学,明明正是爱玩的年纪,却总是回家照顾她。后来,她到了明白事理的年纪,才知道这是因为她有一个随心所欲的母亲。
可是,哥哥却带回了一个白皮肤绿眼睛的漂亮女人,他说他要结婚了,他有孩子了。
初中生总是介于幼稚与成熟之间,做起事来,总顾头不顾尾。甄歆一再插手季声的事,引起了班上那些女生的不满。原本,她们只是想威吓甄歆几句,却没想到季声会替她出头。愤怒之下,拳打脚踢少不了,季声却愣是没吭一声。后来东窗事发,班主任在办公室里询问情况,原以为季声会像平常一样守口如瓶,可他居然将班上谁欺负他的那点事倒得干干净净,那时大家才发现,季声并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那一年,她十三岁。
女人欣慰地笑,又望向周弋俭,如长辈似的告诫他:“好好珍惜眼前人,他值得。”
“季声你何必呢?”女人叹了声气,劝解他:“你们没结果的。两个男人能走多远?他现在之所以会选择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年纪还小,眼界太浅。等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认识了更好的人,你只会被......”
“甄歆,”季声叫她,面上仍是温和的笑,“我做好了你将那些照片传出去的准备。但我总觉得,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你不必顾念着过去的那点情分,”女人自嘲道:“我原本就是这样没底线的人。”
“作为交换,请你听我讲一个无趣的故事。”
“没想到的是,”女人看向他,眸里闪着不分明的光,“你居然也会站出来护着我。”
如果周弋俭没逼他,他也不可能跨出那一步。那些情意绵绵的话语,大抵也只会让他三缄其口。
可是她却始终无法释怀,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哥哥,怎么就成了别人的。
垂眼笑了笑,女人弯腰进了已经等在街边的专车。车里,甄歆看着季声,面带笑意:“祝你们幸福,真心的,十分。”
弃之如敝屣。
话在屋里已经被说尽了。
刚出了门,前方突然冲出一道人影。季声还未晃过神,已经被拉了过去。
“嗯,”季声理解地点头,笑着讲:“其实我也懂,有些话,的确很难说出口。”
哥哥将她交给了母亲。
“好在我已经不会做这种傻事了,”季声饮下一口咖啡,严肃道:“今天,我就把话挑明,让我离开周弋俭这件事,你趁早死心,我不可能答应的。”
“......”周弋俭皱起眉,神情疑惑,问他:“真的?”
和那张银行卡放在一起的,是一包已经洗好了的照片。
为什么哥哥要娶那个女人呢?就因为她会生孩子吗?
他当作宝贝护了十年的男孩,永远不可能是麻烦。
末了,她又低下头,喃喃自语:“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你。”
女人泪盈于睫,季声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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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季声接了话,又肯定地讲了一遍:“我知道你不是。”
她并没消极,努力地过好了往后的每一天。
许久。
男孩挡在他身前,像一只护食的家犬。他看着女人,责问道:“你来干什么?”
“打从那一次,我才开始把你当男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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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声全程没说话,尽职地做着一个好的倾听者。
季声收起笑,眼神变得冷淡。
再见,过去的一切,我也要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想过要毁了他们的。
“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女人言辞尖刻,“太自命清高。”
“这是我的底线,但我已经不想要了。”
她要做姑姑了。
“我从不主动惹麻烦,但麻烦找上门来,我也不见得会怕,”季声面带愠怒,“更何况,周弋俭他不是。”
季声注视着她,不禁问:“憋在心里,不觉得很难受么?”
他出国了,很少再回来。第二年,孩子出生了。
她十岁那年,母亲再度离婚,那时哥哥已经事业有成,她如愿以偿地住进了哥哥家里。每次哥哥开车来接她,四周总投来羡慕的目光。
手被握得更紧,身旁,男孩认真地点了头。
女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回答:“时间久了,也没什么。”
“那你就看错我了。我比你想得坏,往你父母家寄照片的是我,威胁那孩子的话也不是假的。”
送女人出去时,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
甄歆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季声拉住他的手腕,轻声说:“她是来跟我告别的。”
她太愚蠢了,她做了这辈子最不明智的选择。当她脱光了衣服躺上哥哥的床,当惨白灯光亮起,那一天,她只记得哥哥万分错愕的面容,和落荒而逃的背影。
当时她想,羡慕她就可以了,嫂子什么的,才不会有。
“为什么要说?”甄歆握着长匙搅拌逐渐冷却的咖啡,“要不是为了那孩子,我也用不着这么跟你撕破脸皮。”
“所以,”女人遮住双眼,声音低颤:“我才是彻彻底底的变态啊。”
季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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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服了你,”甄歆苦笑着,“冥顽不灵。”
季声微怔,而后洒脱的笑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一年,她十二岁,她终于知道了,原来她喜欢哥哥,而她收不回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甄歆的眼里含着泪,她久久没说话。忽然长舒一口气,如同落定一个决定。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皮纸袋,季声以为是钱,正要推脱,甄歆却说——
“照这么说,”女人又将话绕回来,“那孩子现在对你来说就是个大麻烦,我不懂你为什么不扔。”
“他不会的,”季声笃定道,又说:“退一万步,即便真有那么一天,我恭喜你,甄歆,那不就是你期盼的结局吗?你不妨好好等着,看那一天会什么时候到。”
“真的,”甄歆替他回答,又望向周弋俭,脸上带着似是怀念的神情,沉默几秒,她才说:“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你作茧自缚。如果你真的争气,就破茧成蝶吧。证明给......你天上的父母看,你没有错,你会过得很好。”
“那么,”甄歆坐正身体,按上车窗,“再见啦。”
四目相对,倒像是两军在对峙,谁也不愿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