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往事已矣(2/2)
“我告诉你，一共有十六层楼，”拨开飘来的蒲公英，甄歆轻声道：“十六层楼，足够将人摔成一团烂泥。”
“我什么都没做，”甄歆若无其事地捡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说：“但有人做了。”
周弋俭听着，神情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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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周弋俭双手握拳，“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甄歆冷静下来，用手巾擦着泪，“等我回国来找你，却又发现他的亲儿子，居然也是同性恋。”
“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接我？”周弋俭站着，却觉耳鸣目眩，他又问：“为什么不回来接我？”
“你在那所医院呆过，”女人蹲下身，轻轻地放下花，淡漠地问：“那你知不知道，那栋楼到底有多高？”
女人很坦诚，却丝毫不顾及周弋俭的感受。她继续讲下去——
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
“那个自杀未遂的病人，那个被你父亲救回来的病人，是个病态啊。他缠上了你的父亲，求爱不成，他就......”
那时候，她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联系过季声，而国内的小学马上就要开学了。
一句话，听得周弋俭青筋凸起。
“那个男人拿着刀，拖着你母亲上了顶楼。你父亲不顾我的阻拦，拼命跟了上去。”
“他死了，在说完那些话后。当着我的面跳了下去。”
“我果然没猜错。她又打电话给我了，她说有人跟踪她，房子里有别人翻过的痕迹，就连病房的东西也常有移动的痕迹。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人走了，周弋俭还安安静静地站着，直到天空完全黑下来。
墓园静谧，两人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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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俭看着照片上的父母，他们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他们永远留在了那个时候。
女人恍若未闻，依旧说着她的故事：“我走不出来，我始终走不出来。那几年里，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时，甄歆已经濒临崩溃。她想，既然法律不制裁恶人，那就换她来。
“以后、以后我来爱你，”季声哽咽着：“我会更爱更爱你，连同你父母的那份一起......”
周弋俭一脚踢开她送的百合花，目眦欲裂：“所以呢？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不能接受。”
拥住了心上人，这才落下泪来。
“连带着，你也恨我，所以你由我自生自灭。”
“他说他要赎罪，多好笑啊，他夺去了两条人命，废掉了我十年的青春，最后他说，他要赎罪。”
甄歆默认了，接着说：“你父亲唯一的错，是不该心软。要是早点送他进监狱”
甄歆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天：“我开始四处打听这个人，我要找证据，我要送他进监狱，我要他死。”
“明明出钱出力的人是我，明明费尽心血的人是我，凭什么让你母亲坐享其成？”甄歆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痛苦，“那么懦弱的女人，只会哭哭啼啼地抱着你父亲哭，她到底有什么好？我想不通。”
“但凡你母亲强一点，她就不会被人挟持，只要强那么一点......”
“毒品”周弋俭喃喃道，眼神变得锋利，“是他给我母亲注射的毒品。”
“直到我发现了你父亲的日记。”
听完周弋俭的话，季声只是抱着他呜呜地哭，反倒比对方哭得还要凶。
话落，女人转身欲走，周弋俭在背后叫住她：“不用考虑，让我离开季声，你不如直接叫我去死的好。”
“不可能，”女人失声痛哭，“他赎不了罪，他这种变态，他这种恶心的同性恋，就应该下地狱！”
“可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他的的确确就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神经病，他白天黑夜都混迹在酒吧，我看着他跟数不清的男人暧昧开房”
“我恨你那没用的母亲，更恨法律不公，最后不能让那个神经病偿命。”
女人的话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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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俭如临冰窖，“什么意思？”
周弋俭懂她话里的意思，他眼睛通红：“推我母亲下楼的人也是他。”
“我的哥哥，居然被这么一个龌龊的变态害死了，可他居然还在逍遥法外。”
“病房”回忆起往事，甄歆面带讽笑：“她才跟我说病房，我哥哥因为她吸毒出了车祸，这么久，她居然一字不提。等应付不了了，她才想起来找我。”
“是我迁怒你，所以才做了这种蠢事。可我没想害你的。我只是太不甘心了。”
“因为我没说，”女人低下头，像是在愧疚：“季声不过是我一个并不相熟的初中同学，他答应照顾你，原本就是我的意料之外。”
“你不能因为那个变态是同性恋，就说所有的同性恋都是变态。”周弋俭低声道，字字坚决：“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季声更不是。”
“都不重要了，”甄歆木着脸，告知他：“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要么你们分手，跟我回美国，要么我希望你不要作茧自缚。”
下了山，男孩回到家。
感受着男人身体的热度，周弋俭合上双眼，他实在太累了。
“爸，妈，”周弋俭闭了闭眼，忍下眼底的酸涩：“下次我带上季声来看你们。他特别好，特别招人喜欢，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
“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吗？”
他那么宝贝季声，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
“我约他到那所医院的顶楼，他终于承认是他给你母亲注射了毒品，他推你母亲下楼时，也很清醒。”
迷糊睡去间，他应着：“我也好好爱你。”
“但我猜到了，一定是哥哥出事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妻子来联系我呢？我接到你之后，又开始等。你母亲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我知道，她迟早会再次求助的。”
甄歆挺直背，硬声道：“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儿子和男人在一起，那我也宁愿去死。”
“摔死了两个人，对于旁人而言，不过只是一桩新闻。痛不欲生的人，只有我。”
“他是医生，仁心仁德，救过那么多病人”甄歆在无声的落泪：“却偏偏会被那个变态盯上。”
“赶到美国后，我日日夜夜陪着你的父亲，我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