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1)
年很快过完了,乔小凡又开始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他经常会看见左景琛,瘦削的,憔悴的,沉默的。他们没有讨论之前在左景琛家花园发生的那件事,估计左景琛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是执意要离开的许牧一闹脾气而已。
他好像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乔小凡也放弃了继续在他们两个中间做和事佬,这其中的事情,确实如许牧一所说,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怎么劝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没办法感同身受。就如同他自己,他尚且没有办法原谅一直以来忽视自己的父母,更何谈去劝人家原谅呢?
四月底的时候,天气渐暖,乔小凡没什么事做,坐在办公室发呆,莫名就想到了一年之前自己的那场感冒,陆展就跟感冒一样,冒冒失失擅自闯了过来,不管不顾的就想在他的生活里占据一席之地,从一开始的赶不走,到之后的离不开,原来竟只要了这么短的时间。
那些玫瑰,卡片,尴尬的壁咚,努力寻找的聊天话题,一直陪在身边的沉默的身影,保温盒里的不重样的饭菜——他似乎都还能闻到香味......
“大白天的,一个人傻笑什么?”
他一惊,这才发现左景琛走了进来,随手将一个文件夹丢在他桌上。
“什么东西?”他边问边打开文件夹,撞进眼里的“遗嘱”两个字吓得他马上站了起来,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坐下。”左景琛摆摆手,“没事,这个东西,你拿去给许牧一。”
乔小凡一颗心并未放下,略略看了几眼手里的文件,发现并不是正儿八经的遗嘱,而是将一部分财产转移到了许牧一名下,包括他们现在住的别墅,和乔小凡楼上的两套房,还有几辆车和一些公司的股份、现金之类的东西,七七八八,也足够许牧一独自一人富裕悠闲的过完一生了。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怎么不自己给他?”
“我让他走了。”左景琛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过完年就让他走了。”
算算也两个月了,居然一点都没听他透露,也不知道这两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
“你......舍得?”乔小凡小心翼翼的问,心里突然很难过,为左景琛,为许牧一。
没想到左景琛突然笑了起来,“当然舍不得,放他出去飞一圈,还是要带回来的,不然也不会弄这个了。”他指了指还被乔小凡拿在手里的文件夹。
“......什么意思?你又要去堵人吗?”
“不去,叫他自己回来找我。”他看上去好像突然又有了希望一样,“他去市了,地址我发给你,你去找他,把这个给他,到了给我打电话,别的什么都别说,问你就说不知道。今天就去。”
“啊?......哦。”乔小凡云里雾里,待左景琛出去后,马上叫助理定了去市的机票,看看时间也来不及回去收拾行李了,便打电话叫陆展给他收了一点衣物和日用品,直接送去机场。
“拿这么厚的羽绒服干嘛啊?”乔小凡不情不愿接过陆展递给他的羽绒服,一脸莫名。
“你没看天气预报吗?那边今天还在下雪呢。”
乔小凡傻傻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款休闲西装,惊觉自己是真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作为祖国最北端的城市之一,市现在还完完全全是冬天呢。
“没事,箱子里都给你收好了,下飞机换好衣服再走,别冻着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乔小凡急匆匆转身走了,陆展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了才离开。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分开呢,他有些郁闷的想,怎么感觉乔小凡一点舍不得的反应都没有,那么敷衍的亲了一下就跑了。
飞机有些晚点,到达那边已经是晚上,乔小凡其实原本打算先去酒店,第二天再去找许牧一的,但左景琛一个劲儿的催他,他也只好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先打车去了许牧一住的地方。
那是个半新不旧的小区,这个点外面早就没了人影,都窝在温暖的室内。乔小凡几乎快要被北方的风冻僵了,冲进楼道又抖抖索索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摁亮了电梯。
门铃按了好久,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迟疑的在门口停下,似乎在犹豫什么,又似乎在从猫眼窥探。
“是我,小许,是我,乔小凡!我一个人!”乔小凡没忍住喊了几声,总算是听见里面磨磨蹭蹭开门的声音,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许牧一的半张脸,有些抗拒的看着他。
“真的就我一个人。”乔小凡无奈道,“让我进去暖暖,我冻坏了,太冷了!”
又等了片刻,许牧一才打开门,闪身站在一边,让乔小凡进去。屋子里面温暖如春,乔小凡狠狠打了几个哆嗦,身上的寒意才算是下去了一些。他不该只讲风度,拒绝陆展放在箱子里的绒裤的,差点没把腿冻折了。
他一边搓手一边打量了一下四周,很普通的两居室,装修有些老气,屋里东西也不算多,只有一些生活的必需品,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并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只是一个简单的落脚点而已。
“谢谢。”乔小凡接过许牧一递给他的一杯热水,随着许牧一走到沙发处坐下。
“你来干什么?”许牧一神色有些烦躁,他的头发似乎很久没有打理了,长到快遮住眼睛,乱糟糟的。
“别误会,我不是来接你回去的,就给你送点东西。”说着乔小凡放下水杯,打开自己的文件包,将之前左景琛给他的文件拿出来递给许牧一,等他接过去了,自己又划开手机,给一直追着问他行程的左景琛回复信息,说自己见到人了。
“遗嘱?什么意思?”许牧一一脸疑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刷的变白了,和乔小凡当时看到这份文件的表情一模一样。“为什么给我这些?我说了我不要他的东西,还有遗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出什么事情了?”
可惜他的问题乔小凡一个也没回答,他喝完杯子里温度刚好的热水,舒服得轻叹口气,将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接着起身说:“抱歉,我这次来的主要任务只是给你送这份文件,你签上字就生效了,别的事情,无可奉告。”
他一本正经说着,其实一直在心里暗诽,其实我也是真不知道啊!左景琛那个混蛋什么都没说,只叫自己大老远的跑来送个文件,搞得好像快递都关门了一样,也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在打什么主意。
许牧一显然慌了,见乔小凡转身准备走了,忙扑过来拉住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问:“是、是不是他出事了?是不是?”
那表情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乔小凡张张嘴,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左景琛,乔小凡本想走到一边接电话,但看许牧一眼巴巴的看着他,便停住了脚步。
“......嗯,送到了。明天回来......医院?......手术?......”他还没问完,手机突然被许牧一一把抓过去,抖着嗓子跪在沙发上问:“......是我,你怎么了啊?”
那边左景琛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挂断了电话,许牧一拿着乔小凡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哭了出来。
“诶?......”
天地良心,乔小凡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越是表现得诚恳,越是被许牧一认为是在瞒着他,左景琛肯定已经病入膏肓,不然不会叫乔小凡大老远的大晚上的亲自来送文件,如果不是他恰好听见这通电话,肯定连左景琛默默死在医院里了都不知道......难怪之前那么坚定不让自己走的,最近却又突然松了口,也没再跟上次一样来门口堵自己......
越想越是害怕,呜呜呜哭了一通,乔小凡怎么安慰都没用,干脆放弃了,帮许牧一和自己订了两张第二天一早回去的机票,又把许牧一赶进房间躺好,他在外面沙发上躺下来,打算糊弄一晚上,外面天寒地冻,而且已经一点多了,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
房间门关着,但还是能听见里面许牧一开关柜子、抽屉的声音,应该是在收拾行李,时不时还有几声抽泣,乔小凡在外面听着,默默为左景琛担心起来,这样演一通戏,不穿帮还好,若是被许牧一发现是在骗他,看他到时候怎么办?
陆展发来视频请求,他调整了下睡姿,点开了。
“......你没去酒店?”看见乔小凡躺在沙发上,陆展的脸色立刻变了。
“......”乔小凡后知后觉想到了在左景琛家花园的那一幕,本来他是坦坦荡荡的,可被陆展的幽怨的眼神一盯,莫名的开始心慌起来。
“太、太晚了,外面好冷,而且他一直哭......”他开始耍无赖装可怜。
“给你装的厚衣服你没穿?”
“......咳。”乔小凡心虚的假装咳嗽,顾左右而言他,“你回家了吗?”
“嗯,我妈说想黑虎了。”陆展有些无奈,“你是不是感冒了?多喝点水。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明天一早的飞机,对了。”乔小凡压低声音,“我哥到底在干什么啊?跟你说了没有?”
陆展难得的露出了一副很困惑的表情,好像在想怎么回答合适,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只说等乔小凡回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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