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亚历山大(4/5)
亚历山大尴尬地沉默不语,明托尔却似乎对此感到颇为得意。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难道您忘了?您才跟我们客人讲过关于尊贵定义的俏皮话。您宽宏大量地救助了他们,却唯独把最奢侈也最厚重的衣服在沙漠中送给他们之中身份最尊贵的人穿。不止是我,恐怕连您的奴隶,都觉得您这是故意惩罚他。抑或,是一个骄傲的少年贵族在捉弄他的客人,成心蓄谋弄出来的一个恶作剧式的玩笑”
“不,我不是!”亚历山大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殿下,我相信你没有。”我向他微笑道:“你是一个骄傲的男子汉,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和我的下属不能活着从沙漠回来。我很感谢你,我相信你不会对我说谎。”
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我真的没有故意惩罚你。”金发少年嗫嚅道,“(我以宙斯的名誉发誓),我永远不会再做蠢事伤害你了。请你不要憎恨我,好吗?”
我微微动了一下头,稍稍离亚历山大远了一些,可以更好地注视比我矮了二十公分的金发少年。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听起来非常的悦耳,丝毫没有和大臣或者军官说话时的那种优越感,明明是个孩子却非要赌气似的表现得像斗牛一样执拗,像狮子一样高傲。此刻他非常温顺地看着我,斯考特和朱丽叶目睹这一切,都表现得非常讶异和不解。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惊讶的眼神。副队长显得忧心忡忡,而小淑女的眸子里却闪烁着看热闹似的胜利者的喜悦光芒。
明托尔用讥笑的眼光看着我,仿佛在嘲讽我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马其顿王子的欢心,轻蔑地打量我。
军队走过一处密林。这时,太阳已低垂于西,树林里黑漆漆一片。领队的军官手里举着一支松明和兽类油脂做成的火把,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了,但在火光的照耀下,远处的城墙只能看见黑乎乎的影子。草丛中忽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还没等我开口,凯瑟琳猛地发出了叫喊,好像雌鸟看到一条蛇游走时发出嘶吼那般的尖锐,从她这样的贵妇人口中听到这样的声音,可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约翰,约翰!你怎么样?”她尖叫,突然她停顿下来,显然激动得很厉害。
我回头看到凯瑟琳摇摇欲坠地抱住了她陷入永眠之中的胖丈夫。“爸爸!爸爸!”朱丽叶不顾一切地飞奔了过去,扑进她父亲的尸体怀中恸哭不已。无数的箭矢和长矛从城墙四周射了出来。“大人!”一个军官朝我扑过来,他为我挡下一支尖矛,口中吐出鲜血,当即被掷死了。斯考特拔出他同伴身上的利器。“(重组队形)!”这名副队长下令道:“(保护大人)!”
身穿亚麻布的军团士兵纷纷靠过来,用他们年轻的身躯拼命地为我挡住了多如牛毛的箭雨,他们的手中没有武器,所用之物都是从地上或者尸体上收集过来的断剑残矛。凯瑟琳见状,拽着女儿尝试往我的方向靠拢,朱丽叶疯狂地抵抗她,当她的母亲尝试着碰触她的肩膀时,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几乎是气愤到咬牙切齿,瞪着可怕的眼睛指控道:“这都是你的错!他不该死,他心脏不好,天天需要吃药是你,妈妈是你活活逼死了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她的声音相当的虚弱,却充满了愤怒。
“我我”凯瑟琳气得浑身发抖,她被女儿问得瞠目结舌,紧接着她反手甩了朱丽叶一巴掌。“(该死的)!你如何能如此恶毒地诅咒你的母亲?一个真正爱着你的人!”
在她的拉扯中,母女俩成功地靠近了我的阵营。
“帕曼纽!拉耐克!(过来保护我)!”亚历山大嘶吼道:“你们难道连一支被沙寇掠夺过的残兵败将都不如吗?”
斯考特砍掉了一支利箭,拿着盾牌挡在他身前粗喘着气嗤笑道:“殿下,请不要如此鄙视我们,残兵败将依然能做许多事!干许多活!杀许多人!”
金发少年惊讶地看向了他,又转头看向了我惨白的脸,不知为什么斯考特爆发出一阵大笑,我也忍不住跟着他笑了起来。
在笑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浑身充满了自信。这让我忽然想起了俄罗斯的谚语:“笑是力量的亲兄弟”。
我的大笑使得凯瑟琳与朱丽叶都愕然地盯着我瞧,我冲上去把这个倔强的少年和他充满疑心的骑射老师拽进了军官们的势力范围内。霎时间,从城墙那边杀出来许多举着火把的盔甲守兵,埋伏在密林中的敌军纷纷被射死和击溃。追赶而来的士兵拾起地上的盾牌大声咒骂道:“他们杀了王子,这群活该溺死在冥界痛苦之河的摩罗西安人!”
“我在这里!”亚历山大在我怀中大喊道:“菲利普二世的儿子在这里!”
明托尔在确定安全后,第一个冲出来检查现场遗留下来的尸体和武器。“果然是摩罗西安人!但这不应该呀!皇后陛下就是摩罗西安人,为什么他们要杀死流着和自己同样血脉的王储?”
我走向了死不瞑目的约翰公爵,看到他穿戴的亚麻布上渗出的鲜血。
“’(他死了).”斯考特沉重地说,“公爵大人死了。”
朱丽叶抚尸大哭,她的母亲尝试着抚摸她的头发,却被她狠狠地一把推开。
“(我诅咒你)!(诅咒你)!”红发女孩痛哭流涕道:“(朱庇特在上)!(诸神在上).(复仇女神在上).(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会看在爸爸的份上不亲手处决你,但是不要再碰触我,不要再骚扰我,不要再和我说一句话。”
亚历山大在我怀里微笑道:“(这女孩又强悍又骄傲).(我欣赏她坚不可摧的勇气).”
“那不是勇气。”我搂着他说,“那只是憎恨。”
他耸耸肩膀。
我则站在一旁暗想,像斯考特这样军团出身的人会说一些简短的英文例句不足为奇,为什么一名贵族少女也能如此流利地使用只有(金发贵族)才能掌握的语言?
还是说,这是因为我们身处于蛋舱游戏之中的缘故呢?
我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向救我儿子的英雄们致敬!”瞎了右眼的金发国王腓力二世说。他举起酒壶,朝十三卫星军旅团的士兵们大笑着说出这句祝酒词。
“(对)!(对)!”众人们纷纷举起斟满紫红色葡萄酒的黄铜杯子,就连我也举觞与他们共饮。这个时代酿造的酒闻起来非常芬芳热甜美,充满了夏日水果的香气和陈年橡木桶的味道。沙漠在夜晚时分刮起了冷风,可是偌大的皇宫大厅里热气熏腾。角落还有乐师正在拨弄乐器,吟唱陌生的歌谣,为酩酊大醉的宾客助兴。亚历山大待在他美艳无双的亲生母亲身边,时不时抬头偷瞄我。我津津有味地听着青年人聚在一起吹嘘刚才那场战役和他们对现在局势的各种看法。我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我伸出的平台,是在还原古希腊一代征服王亚历山大的历史背景。只是我想不通尤娜口中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因此我细细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男人到女人,从贵族到奴隶,从乐师到仆役,却始终没有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告诉我,黑发黑眼的英俊客人你是如何救下我儿子的?”皇后挺起自己美丽的躯体,她身穿昂贵的白色纱裙,佩戴绿松石和黄金制作而成的耳环,棕色眼瞳深得近乎乌鸦羽毛的墨黑,深色卷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的湿漉漉的披在肩膀上。那并不是水,而是从花朵、木料、矿石、动物之中萃取出来的带有强烈异域风情的带香味油脂。她的红色披肩是绸缎做成的,在火光的照耀下犹如熊熊烈焰。
“陛下,你儿子不是我救的,事实上,是他救了我。”我以一种平静的目光扫视了这对母子俩,金发少年躺在他母亲怀里的样子显得年纪非常小,他一脸严肃,举止优雅而敏捷,但却给人一种随时要不耐烦的沉不住气的样子。他虽然乖乖地待在皇后身边,眼神里却掩藏着一种内心的残忍,在我们俩交谈时厌恶地定睛看着他的母亲,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似的。
“哦,是亚历山大救了你?”皇后表情惊喜地说道:“告诉我多一点关于我儿子的事吧。他小时候像小狗一样听话,从来不让我伤心。可是长大了,却离我这么远。”
金发少年不耐烦地叹息一声,尽管他的声音很轻很小,他的母亲依然听见了。于是她用温柔的声音试探地问:“你怎么了?我心爱的小狮子,你像是不舒服?是不是还是我让你烦了”
“没有,妈妈”金发少年回答说,他仔细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怕我会轻视他一样。
“那你为什么魂不守舍?整个晚上一口东西也没吃?”他母亲伸出胳膊搂住他,娇媚地说:“哦,孩子,你是有了什么烦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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