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平地波澜(2/5)
“伏尔甘，我的孩子，你怎么了？”胖女人紧张兮兮地把小胖子抱入怀中，她转过头发现了是我，突然轻蔑笑道：“一个异端就把你吓成这样？大人已经死了，他的黑发小姘头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对所谓的群众来说，数量就代表正义。当一个人融为集体的一份子，他的所作所为就开始抛弃是非、对错、道德和理性，只剩下盲从偏执、狂热和残忍。因为他再也不必对自己负责，而只需要对他的集体负责。所谓的群众只会干两件事——阿谀奉承或者落井下石。我亲眼目睹这一群受过良好教育的官员如同最野蛮的暴民般的一窝蜂地争抢名下的仿生人（）和工具人（）。当我命令机械人们把台面一网打尽之时，他们又开始懊恼、心虚、说谎和逃避，尽其所能地想要撇干净自己的罪过。
我动也不动地任由仿生人（）抓住了我，抱住怀里哭泣的小男孩，微笑着问她：“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吓得躲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他被激光刀割伤的右腿流出了许多蓝色人造循环液，看上去伤的不轻。
所以，他们都看碟下菜，不约而同地选择用一种倨傲的态度面对我。
他的白眼睛里闪烁一阵白光，继而回答我道：“是的，苏毅大人。查询到的资料显示，登记为财产的仿生人（）和工具人（），在拥有者（）离世或者陷入昏迷状态，而继承权又未被指定的情况下，任何自然人（）都有随意征用的权力。”他见我眉头紧蹙，便解释道：“这就像是你用一辆共享胶囊车的道理一样，在赁车公司倒闭，没有及时指定由哪家公司继承原有经营权的情况下，已经租出去的车子可以让自然人（）无偿借用，直到产权交接完毕，公司发出申明要求顾客在有效期间内还回车子。如果还回来的车子不涉及毁损和赔偿，公司就不能对顾客提出任何额外的诉讼。”
一群自然人（）官员跟战败国俘虏似的不服气地叫嚷着。
——“还有补偿！”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开口问道：“大人修改过使用权限，他手下的机械人（）和工具人（）我都可以任意驱使，这个事你们知道吧？”
我听到这里，脸上不忿的表情消失了许多。如果不是我的出手，小白肯定会被一个自然人（）割掉鼻子，然后被无情地卖到窑子里当三天的童妓。但他没有憎恶自然人（），报复他们，攻击他们，辱骂他们，而且他还在为一批与自己无关的工具人（）感到忧虑。
“好，好，好”胖女人指挥着她身后的仿生人（）仆役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这个（黑发）抓起来！”
“是的，只是在大人苏醒过来后，必须把原先服务他的仿生人（）和工具人（）还回去，否则就以侵占财产罪论处。”
“现在我们应该拿够充足的食物，回到各自的房间里，锁上门祈祷这三天赶快过去。”老妇人说：“呀，现在的邸园真是一个法外的世界了，哦，天知道这群暴徒还会做出什么事。”
“所有的机械人（）听我的号令——”我站上高高的餐桌，大声振臂一呼。“——我现在命令你们，捉拿刚才抓捕你们仿生人（）和工具人（）的自然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这句话切中死穴，那名带头抗议的官员终于撑不住了，冒着汗赔笑道：“这这八千多个（机械人蔑称），你你一个人也用不完啊！”
“让他滚开！叫他离开我！他太腌臜了，我不想再看见他！”小胖子厉声尖叫，双脚乱踢，举起手胡乱拍打着他的妈妈。
我却松开了仿生人的肩膀，安慰似的给了他一个甜美的微笑。
一瞬间，所有的仿生人（）都停住了原来的动作，他们的眼睛里闪烁出奇异的莹光，人类惊讶地张大嘴巴。胖女人抱着她的儿子想要逃走，却撞到了她身后的仿生人（）奴仆，对方向她伸出了一把红色的激光刀，示意她不准乱动。
“你凭什么抓我们？”见我良久不说话，胖女人最先沉不住气地跳出来叫嚣道：“我们征用的大人名下登记的财产，我们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并没有违抗法律，你没有资格抓捕我们！”
他的妈妈轻声哄他：“哦，宝贝儿，割掉仿生人的鼻子就不能挣钱给你买玩具了。”
“大人既然死了，资料重启之后，即使他复活了，他会一定会忘记你！”胖女人用冰冷的声音说：“只有血可以洗刷掉一个人的屈辱，我要杀死你这个黑发，我要夺走你手里的小贱人，让他每天都替我接客挣钱，这三天里的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淫荡的屁眼里都夹着一根腥臭的鸡巴！”
“说到底，我们机械人（）只是自然人的财产，会被这样对待也无可厚非。”小白叹了一口长气，轻声说，“可怜的是那些工具人（），他们明明是自然人（），失去了（所有者）之后，就要像无主的奴隶似的受到欺辱。一般来讲，（所有者）离世之前都会写好遗嘱，讲清楚名下财产的分配，可是大人是不死之身的（金发贵族），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死亡。今天的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了！”
工具人（）按理来说，也不是机械人（），而是单纯与建立雇佣关系的自然人（）。只因为买断了他们的使用权，属于他们法律上的（持有者），所以这些官员严格来讲是连自己的人类同胞都不放过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子举着激光刀走向他，得意洋洋地笑道：“他是和那个邪恶的（黑发）一伙儿的（机械人蔑称），大家都说是（黑发）害死了领主大人，我们要为领主大人报仇！我们要砍掉他的四肢，削掉他的鼻子，挖掉他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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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我询问身旁的小白。
我又想起了和对待工具人（）女孩时那种不痛不痒草菅人命的态度，然后再对比小白这种无条件的爱和关怀，我莫名其妙地想要流泪了。我怎么也想不到，拥有这样的一颗完美的良心的人，会是一个机械人（），而且还是一个穷得连身体的使用权都不属于他自己的机械人（）。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说话，也许他们已经开始慌了，如果审问他们的人是一名（金发贵族），他们可能会知无不言，老实交代，各种忏悔，但是我偏偏是一名血统最低贱的黑发男人，而且看上去又年轻又不懂事，他们便觉得自己可以蒙混过关了。毕竟，这么多人都抢了东西，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低级血统），又能拿他们怎么办？
“不要！不要！”几个仿生人跳上去捉住了一个白发白眼的男孩子，他惨叫的声音像尖锐的刀子般划破了所有噪音。“不啊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不要砍我的脚不要”
“谢谢。”接过一名工具人（）妹子递来的香茶，我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只要有（朱诺）的监管，没人敢违约。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任何人护送。”小白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伤心。“只需要（拥有者）或者主脑（朱庇特），系统（朱诺）这三方任何一方下达一句命令，我们就会比闹钟和候鸟还要准时的照做不误，这便是我们身为（机械人蔑称）可悲的宿命。”
见他们谁也不敢接话，我就看向小白，他眼中闪过几下白光，联网查阅资料，“按蔑视命令罪和侵犯财产罪，一共是两项控诉来定罪处置。”
即使，他并无意带给我这样的感动。
——“我们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小白也露出疑惑的神色，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这时，嘈杂的大厅内突然爆发出一个孩子的哭叫声。
当音乐开始降临的时候，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大概听懂了一点，大人死了，三天之内不能复活，所以这段期间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他名下登记的财产，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道歉！赔钱！”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系统自配的钢琴声流水般的轻轻在耳边奏响。让我想起了一首非常美的小诗。
“不要哭。”我说。
白发白眼的男孩霎时停止了哭泣，仿佛有人关闭了使他流泪的选项一样。小胖子疑惑地从他母亲怀里抬起头来。
“亲爱的，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她的先生斜着眼睛看她，好像突然间不认识她了一样。
她非常听话，茶水里没有放糖、奶、盐巴，和任何我没见过的外星植物，只有倒入了用电壶烧好的纯净水。
无耻之极！
“喂！我们也弄几个去卖。”一个女人对她的先生轻声说。
“你管得着我用不用得完吗？”我冷嗤一声，“既然程序上早已有了安排，那么违背领主的意志，擅自动用他人的私有财产，该当何罪？”
“我可不愿与这样的强盗为伍！”一个穿西装的老绅士暴跳如雷地高叫道，“这群野蛮人，他们简直是（潘多拉）的耻辱！”
“你快走啊”他边哭边说，“大人，你快逃走吧”
——“对，立刻释放！”
“真会钻空子呀。”我忍不住讥讽。
“我不管！我要狠狠折磨他！我就要！我就要！”他非常生气，怒火使得他又一次尖叫起来。
我慢慢地吹拂手中的茶叶，不开口说话，也不抬头看跪在地上的母子俩一眼。被捆绑的一群男性官员非常仇恨地看着我，其中不乏几名穿着正装的职场女性和他们的太太。原来女人也会在发生动乱的时候，指挥自己的部下像野蛮人一样的强行征用失去所有权保护的财产，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比小说《牛虻》里写的那个嫌自己污秽不敢进教堂为生病儿子祈祷只敢跪在台阶上望着圣母像默默流泪的妓女还要打动我的心。
“还要割掉他的鼻子！”小胖子号啕道。
“我怎么知道三天之后，这些贪婪的强盗能够守信用地把你们这些人全部护送回来？”
“大人，你没有权力拘留我们！”一个被捆绑的男官员大吼道：“我要求你立刻把我们全部释放！”
我像只豹子似的扑过去抱住了哭得泣不成声的小仿生人。那个小胖子立刻认出了我：“是他！是他！”他恐惧地大嚷道，脸色惨白得如同见了鬼，“腌臜的（黑发）！救命啊，他来了！他又抓我了！”他的尖叫声引来了一个妇女，我认出她正是那个开妓寮的官太太。
“别怕。”我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