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月夜狼嚎(3/8)
那老头听了这话,片刻出不了声,愣愣地看了我大半天。这头老狐狸一开始就慈眉善目地挖坑给我跳,亏我刚刚还觉得他是唯一一个谈吐得宜值得沟通的人。
在场的那些年轻工人们,一个个叫嚷着我的态度过于倨傲,非要让我现在就束手就擒不可。我勒紧了腰上围着的工服,撒丫子狂奔起来,一个棕色头发的壮汉朝我扑过来,想要拿住我的腰,我反身一脚就踹得他四脚朝天。身旁一个瘦高个儿气得怒火中烧,嘴巴里叫嚷着我听不懂的语言甩出一个铁钳想要砸我,我侧过头一躲就被一个男的逮住了,我就拉开他的双臂,狠狠地掰开他的手,将他左脚扭转,后脑勺“咚”的一声,狼狈地摔到地上。我心里很清楚他们人数太多,我绝不恋战,东躲西闪地奔出门外,一边跑一边躲开身后丢过来的鞋子、木棍和铁器。操他奶奶的,这些宗教疯子下手真是狠,人多欺负人少就不说了,吃准了老子手上没武器,喊打喊杀地把我往死路上逼。我只好像兔子那样一溜儿烟的跑进了密林之中,幸亏我还记得路线,而且跑得贼快,不然我还真的不能逃脱。那些人拿着手电筒就冲出来了,我越往里走,越难听见他们的声音。估计对这片林子有所忌惮,他们不敢往山上追,就只追了我一小段路,便胆战心惊地跑了回去。
我气喘吁吁地穿过一个隧道。这个隧道的前面就是一根石柱,估计就是他们一直在说的那根祭祀的柱子。回想起那群人眼神里充斥的癫狂,以及他们种种又愚昧又自私的行经,我毅然决然地往山上走去。说来也惭愧,刚刚从湖水边醒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独自一个穿过林子时我还怕得要死,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被这群疯子这么一闹,我脑子反而彻底清醒了过来。如果这里是(朱诺)带我去过的地方,那么动物就不可能伤害我。如果这里不是(朱诺)带我去过的地方,那我宁愿选择跟山上的饿狼拼死一搏,也不愿跟可怕的恶人同处一室。至少我现在暂时是安全又自由的,好过被人五花大绑成一个粽子去喂吃人肉的畜生。
隧道里传来沉闷而酸腐的腥臭味,就像是很久没有气流通过的地方,散播出来的那种铁锈与烂木头混合在一起怪味。我在这个时候不得已把围在腰间的衣服挡在口鼻之间堵住那股难闻的味道,否则我在经过这里时会承受不了的晕厥过去。值得高兴的是,摸索到一个铁轨分叉口旁时,我发现了一个值班室似的的小建筑,在里面我找到了火柴和半截烧过的蜡烛,应该是给看守员在停电时备用的。因为长期在隧道里,火柴的摩擦片有点受潮了,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把蜡烛点亮。我用火柴壳做了一个简易的锥形挡风口,小心翼翼地沿着铁轨走了出去,这里的轨道非常窄小,应该是专门为运送木柴和煤炭的推车设计的,我越往前走,越觉得心惊肉跳,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人在心怀不轨地偷偷盯着我。
现在我就像澡堂里的大老爷们似的只兜了一块布就走来走去,脚底板全是泥和灰,脸上汗津津,全身脏兮兮,跟个疯子似的举着根蜡烛沉默地走在黑暗的森林里。天上的云层慢慢移开了一点,远处传来了狼的嚎叫声。我低着头缓缓走在山上,我刚刚没有看错,这座山上居然有一个特别大的现代建筑,和我刚刚看见的小木屋完全不同,远处是闪着电灯而不是油灯。我现在太渴望彻底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突然就到了一个鬼地方来了。可是现在我衣着褴褛,披头散发,打眼看过去连一个乞丐都不如,而且我也很怀疑山上那栋建筑也存在着极端主义的宗教分子,或者是心理变态的杀人狂魔。可是除了山顶的别墅,我还能去哪里呢?这个处境一下子就刺痛了我,让我忍不住愤怒起来。
月亮躲进了云层之中。我沉默地走过一片草地,终于离山顶亮灯的建筑越来越近。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我的身后传来,一会儿又消失不见了,我回过头去,只见树影幢幢,以为一切只是我太紧张造成的幻觉。然后我看见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脸色惊人的苍白,他仿佛在遭受什么痛苦一样浑身颤抖个不停,就像得了某种肢体不协调的疾病似的。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树下的,直到我看到他的手上和脚上都捆绑着黑色的铁镣。
“先生,你怎么了?”我走过去用英语询问他,“是谁把你锁在了这的?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哦,不”他喘息着用英语回答道,“(法语称先生),你是谁?你不要过来,月亮就要出来了!你在这不安全!你快离开我!你走哇!”
“什么?”我低声说。
他的四肢开始颤抖,不由自主地咆哮起来,像得了羊癫疯一样又是尖叫又是抽搐。天呐,我真怕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然后一朵儿云移开了,月亮彻底地露出了她圆圆的脸蛋。清亮的月光如镀银的水般的倾斜下来,我整个人都沐浴在了月光中。这个可伶的男人终于了停止呻吟,他像是机械人()断电了一样僵硬不动了。我以为他是彻底晕死过去,伸出手来想要摇晃他,可是接下来我僵住了,因为我看见黑色的兽毛从他的皮肤上长草般的冒了出来,他的四肢开始膨胀,抽长,拔高,变形,可怕的咆哮声从他原本瘦弱,如今粗壮的身体里震动发出。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紧紧怀抱着自己的胳膊,身子在剧烈地发着抖,双手箍紧了毛茸茸的手臂,像是正在与体内一种十分可怕的力量相抗衡。紧接着我看见他的衣服破开了,肩膀拱了起来,手蜷缩着成为爪子,上面冒出尖利的指甲,他的犬齿也在不断变长,逐渐变成像狗似的一口咬下去就能让受害者致残的锋利程度。
他变成了一头狼!
他居然会是一个狼人!
与此同时,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十分诡异,十分尖锐的嚎叫声。
这种嚎叫声,正是我从湖水里苏醒过来时听见过的,听起来令人毛发直竖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绝望嚎叫。我尝试着往后退了一步,他早就松开了手,准确来说是利爪,整个人从可怜兮兮地蜷缩成一团的状态,逐渐变成了两脚着地的姿势。
该死的,他已经站起来了!
狼人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我的左手臂,我尖叫着拼命地往山顶的方向逃去,身后的这头野兽怪叫着想要挣脱捆绑住手脚的铁镣,趁这个空子我不顾一切地往唯一的避难所跑去。快跑!快跑!再快一点!耳边的风声唰唰刮了过去,我听见铁镣被挣脱的刺耳的碎裂声,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股怪力呀!我吓得浑身汗毛直立,心脏砰砰直跳,脸色苍白如纸,鲜血从躯干灌入四肢,朝着亮灯的房子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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