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色令智昏(一)(2/2)
她和我在很早以前探讨过“酷”这个话题,“你爸爸一定很爱你,”小山得出总结,“青少年在异性面前很酷,因为进入青春期后就会面临失恋,他的梦中情人永远被更加富有、成熟、健壮、沉稳、强大的男人所占领,酷只是一种保护色,假装失败是自己不在乎,一恋爱就再也不酷了,他会开始害怕,开始脆弱,开始乞求,开始庸俗,开始随大流,做一切他之前认为愚蠢无聊的事情。但是你不酷,苏毅——你会撒娇,你会耍赖,你会愤怒,你会翻脸。你不害怕生活,不害怕命运,不害怕孤独,不害怕亲密。我已经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爱你,就像你没有办法阻止我爱你一样。”
她开始做骄傲少女绝不会做的一切事情,她监听我的电话,她联系我的朋友,她殴打我的女友。然后在我拒绝她以死亡为威胁的复合要求时,她冲出窗户,跳了下去,脑袋撞到水泥地上,脑浆像炸开的西瓜一样四裂洒了满地。这种死法无比剧烈,以她的头颅为轴心,方圆五米的范围内飞迸出不少内容物,包括她身后的一棵芒果树。树上栖着不少树麻雀,叽叽喳喳地飞散四处。以至于我现在看见这些呆头呆脑长翅膀的禽类,我都会想着,它们有没有吃过小山脑袋里溢出来的血浆。
小山苦笑道:“那我岂不是要等十二年?不,我一天也等不了了。我爱你,苏毅,爱不仅让人幸福,也更让人痛苦。我知道,我的行为打扰了你的生活,我求你原谅我,我只必须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不然我的心永远不能平息这份痛楚的感觉。”
那天我抽了青春期的第一根烟,打了这辈子的第一次炮,也是我首次摸到了女人的乳房。我发现女人的乳房竟比其他部分温度更低,这么凉,这么软,跟我想象中的母性源泉很不一样。小山的乳房很漂亮,皮肤洁白,奶头粉嫩,形状是最诱人的半球形,我非常迷恋她的身体,她的头发,她的嘴唇,我甚至迷恋她说恶心的不卫生的阴道和交媾后的独特气息。我喜欢她,我喜欢性爱后的交谈,我喜欢这个胆大任性又叛逆的女孩子。床笫间的乐趣,一下子就过去了。我和小山做爱的时候,不仅是跟肉体做爱,而且是跟头脑做爱,这种思想上的贴近比任何的刺激都让我觉得舒服和满足。直到她说愿意只对我一个人犯贱。
“为什么不继续想下去?”我没心没肺地笑道:“想象我的肉身发臭变成骷髅,流出脓血,爬满蛆虫。这样可怕的毁灭场景能带给你满足吗?”
她莞尔一笑。“杀死你这样聪明的男人对我可没有任何的好处,苏毅。”小山一边亲吻我一边呢喃道:“死人是没有痛苦的。我爱你,苏毅,这就注定我会恨你。你要真的抛弃了我,我就要用我的方式让你一辈子都陷入泥潭,坠落苦海,受尽折磨,永无救赎”
我委婉地拒绝她:“我才十八岁,人类的大脑要三十岁才能发育成熟,在我没准备做一个父亲之前我是不会结婚的——”
娑婆世界,爱神就是死神。
女人是不是天生想统治男人?我不知道。她开始打电话问:“你在哪里?”当我开始讲我喜欢的女明星时大吃飞醋。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一秒一分,一刻一时,一天一月,逐渐变成一个杀死自由的凶手。她致力于革除所有阻拦在我和她之间的障碍,不在重视她之前在谈话中讲到的适当距离。越到后面,我越有一种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的窒息感。达芬奇说:“画中留白之处像宝石般可贵。”亲密关系中的自我地带更是如此。小山说过,我最大的优点是无论她做什么事,在我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和我在一起,她永远可以做她自己。“我好像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活着一样。”那天,她躺在我臂弯里说,“宝贝儿,我们去拉斯维加斯结婚好不好?”
听到我说她不再“酷”的时候,小山哭泣着说:“宝贝儿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当她选择了爱情,就是选择了死亡,睥睨一切的骄傲少女的死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于是我低下头,摄住了她甜美的唇。
“你最近越来越奇怪。”我蹙眉说:“一点也不自信,一点也不冷静,一点也不酷了”
她原本可以拥抱全世界。
“我是最差劲的。”我接过她手里的烟抽了一口。
我看着划在右手心上的血痕,沉浸在自己回忆的世界里。事实上,每次只要我一见血,我就不可避免地想起小山。我和她讨论过为什么女人下棋比较狠,她说这是人类的天性,男人是薄情而多情,女人是专情而绝情。男人重策略,思维像政客,女人看情势,容易出杀招。“如果有天你会离开我,我也一定会像莎乐美一样惊世骇俗地砍下爱人的头颅。”小山说,“我只要一假想你死去,我就可以把玩你的尸体,用手指梳理你的头发,我就会无比满足。可接下来我就不能再想了,感觉自己身处一个爱意与杀意相缠的混乱世界。宝贝儿,我喜欢看你使坏看你大笑,我果然还是不希望你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