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南方军(1/1)
第五百二十五章、南方军
子吟得了徐总统任命,即日便与徐家副官商讨,要为这外交部门选址筹办。白镇军送过子吟到政府大楼,便前往总统府去,要与徐元培商讨南方之事。
「白老弟,你来的好早啊﹗」徐元培看见白镇军在管家的引领下前来,就乐呵呵的打起了招呼,「来,快请来坐吧。」
白镇军步进这徐家的大厅,就见徐元培坐在主位,左右早已立着徐家亲近的参谋、团长,他就对众人颔首示意。
「诸位来的比我更早。」
「老兄弟住的近,每日早上就来打牙祭,跟你这贵客可怎麽能比呢?来,快坐、快坐。」管家早已张罗了椅子,供白镇军就坐的,徐元培又让人备了茶水,彷佛是个亲切的长辈,顺势又问道,「说来,那武子吟怎麽样?昨晚看他醉的都站不起来了。」
「没事,已经去办公了。」
「哈哈、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个顶个的自律、负责任啊﹗好、很好﹗」徐元培满意的颔首,就对众人道,「我说,你们儿孙辈啊就该学着点,哪个有像白家三兄弟这本事,往後有的向政府效力的机会﹗」
处在徐家厅堂的长官,都是跟从徐元培已久的老部下了,他们看了看白镇军,再回想着自家那儿子,就觉得自己养的是只小鸡崽儿,怕是都入不得总统的法眼了。
「总统,你这实在太严苛了些﹗镇帅人中龙凤,咱怎麽能比呢?」
「对啊,白家可是年纪轻轻就把儿子送出洋去呗,这教育就是不一样」
徐元培身边的心腹都是当年一同打并天下的,严格说来,也都是他的父亲辈了,白镇军处在他们之间,彷佛依然是『白家的大儿子』,一切赏识之词,都压着那长辈的份量。
白镇军就昂首挺胸的正坐着,对他们的评论,始终没有开腔回应。
众人说过了这段闲话,才在总统的重咳声下,把话题拉回正轨,也是此次商请白镇军南下讨论的主要原因。
「老陈,川、滇、桂三地的那些散军,现在怎麽样?」徐元培就点了名,让部下说来。
「他们一路往西撤,退入各自的地盘,那些盘地、山势都是易守难攻的,战况就一直胶着」
徐元培『哼嗯』了一声,就问,「招降了吗?」
「招过几次了。」那姓陈的团长就回道,「回覆过来的意思,都是拒不投降、拒绝收编还说」
「说甚麽?」
「说狗屁子国民政府,肯定是徐师令自己想当皇帝」
徐元培当即就『呸』了一声,一口啐到地上,「这谁说的?是不是那麻子脸的李大魁?」
那师长犹豫了一阵,就道,「向滇军、桂军招降时,都是这麽说的」
徐元培就愤而一拍桌,彷佛是个发怒的前兆。
「总统,要不咱再增兵去,把这群劳什子一窝踹了吧?」
「对啊,这他妈的躲在地盘里,就以为咱没法子麽?」
徐家部下看他们总统不痛快了、当即接二连三的起哄,彷佛都在请求出战,徐元培深皱起眉,始终却是不发话。
此时,万诚万参谋就开了口,对白镇军询问道,「镇帅,你对南方的战事是怎麽看的?」
白镇军沈默了一阵,便说,「战线拉的越长,对南方军越不利,若无法寻求破局,就必须衡量损耗、设下退兵时限。」
徐元培看了白镇军一眼,就一脸惆怅地道,「这话说的自是有理,可这次开仗就为了把这些散军收编,如今收不全,咱们若是退兵,脸上可不好看啊﹗」
「对啊,这可显得咱徐家政府军不行呢﹗」
白镇军听了却是并不认同,「敌军既往西撤退,你们便已算胜过一场,哪里不行?」
徐家的长官们,一时脸上就露出不豫之色,他们图的是赶尽杀绝,或是全面的收编,如今不上不下的状况,可是像鸡肋似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呢。
白镇军所言并非无理,他们确实把三地的散军都打退了,但才胜过一场,可是不够的。南讨北伐乃是徐白两家的合作——白家雷厉风行,把北方扫荡了一片,如今剩下的,可都是与白家交好的盟友,这听来是多威风啊﹗相比起来,南方这块却是打的不上不下总统面子可是要挂不住啊﹗
万诚能成为徐家的参谋,自是靠着一副细腻的心眼儿,他看这群武人欲言又止,再审视总统的表情,心下已是明明白白,他就咳了一声,道,「镇帅,我有个提议。」
「请说。」
「如今北方既已平定,不知镇帅能否调动东北军,前来南方相助?」万诚就小心留意着白镇军的表情,问道,「镇帅底下的一师,可是以精良擅战闻名,倘若能得到白家军的援助,相信敌军的士气必然要大受动摇。」
此话一出,徐家众人便都把目光投向了白镇军,彷佛是期待着他会做出怎样的回答,而徐元培抿了抿唇,碍於面子,他是不好承认自己要请求白家的相助,可一旦白镇军拒绝,他心里就肯定要不痛快了,非得听到一个服气的理由。
白镇军承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却是摇了摇头,沈声道:「我的师,打不过。」
在座的人便是一愕,可随即,就有人乾巴巴的笑了起来,是团长级别的老兵,「白老弟,你是不是当我们傻的?你东北军那麽好打,怎的让你到南方来,就打不过了呢?」?]
另有人就气哼哼地道:「你是疼惜你的兵,舍不得借予徐总统,那老实承认就是﹗」
白镇军冷眼扫向那发言的人,便道:「从东北调一个师来,需时多长?准备物资、伙食多少?我的兵都是东北人,并未熟习南方气侯、地势,毫无准备前来,不是助力,反将成累赘。」
那团长没想到这白家小子一旦开口,竟是这般连珠炮发的堵了他,他就冷冷的反驳道,「人来了再熟习就是,这当兵的,就随时预备着开仗,哪有说没准备,就能不打的?」
白镇军直视着那发言的团长,就平静地道,「为将者,当按时宜地利,选兵调度,敌军早已西退,调动远兵来追穷寇,犹如取远水而救近火——费时、失事。」
「姓白的,别忘记白家现在已经归入『政府』里,你可是在总统麾下的﹗」另一徐家的老部,就愤而站起,指着白镇军道,「你说的啥劳什子理论,老子听不懂,不过咱知道的是,两家既是缚在同一条船上,就该相互帮助,不是你打完北方了,南方就没你的事﹗」
「对啊,白老弟,难道这没胜算,你就不帮了吗?这听起来也太寒碜人」
「高团长、吴团长」万诚听着长官们对镇帅的语气,是渐渐的不带善意了,就忙劝道,「镇帅也是就事论事,提出他的观点,你们莫要多心」
「老万,你这话说来,可是站在白老弟的一方了?」
「诸位。」白镇军冷凝着脸,就道,「倘若今天南方战事激烈,白家定会发兵前来,为政府效力。但现下这场仗,却是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你们已经胜了,即使不把敌人赶尽杀绝,已是达到南讨之效。」他就淡淡地道:「假以时日,他们亦会在内斗里耗损消亡。」
军官们听了白镇军这话,就憋着胸腔的一口气,是各自的沈默下去了,徐元培看着白镇军那刀枪不入的冷脸,就拍桌站起,说道:「都别吵了。」他就走到白镇军的面前,审视着这名比自己更年青气盛的後辈。
徐元培早知道白镇军是一块硬铁板,从他把沦陷的白家重新振兴起来,便晓得这小子迟早是要成大器的,每次看到他,都会产生一种後生可畏的复杂情绪。
因为他老了,人生最锋芒的时刻早已过去,如今是一年一年的往下坡走,迟早是要退的——然而这白家的小子,却还走在上坡路上,还没走到人生的顶端。
要是他持续的往上走,是不是有一天,就要把自己的光芒完全掩盖过去呢?
要是徐元培有儿子,大概他就要忌惮白镇军,恨不得要除之而後快,免的自己百年归老,这总统的『龙座』就给白家强抢去了。然而徐元培膝下偏偏只有一颗明珠,明珠是个闺女,族谱上甚至是没有她名字的。
如此,徐元培对白镇军的忌惮,却又不那麽张狂了,毕竟他倒了,他徐家也是後继无人。
徐元培就抬手来,重重在白镇军肩膀上拍了一拍,「老弟,你说的都有理,我本来就该想到这点,不过战事拖太久,我就有些浮躁了,要从牛角尖强拉出法子来。」
白镇军就不发一语,平静地看着徐元培。
「咱们就收兵吧。」徐元培便对众人说道:「不过这收兵的消息,可得好听些﹐不能教人知道咱是破不过地形防线,就回头撤兵的。」
万诚便适时应道:「这事就交给我吧。」
徐元培『嗯哼』一声,这早上的军议,也算是就此作结了,时间既已趋近正午,他就让众人在总统府吃饭。
白镇军却是以德国友人有约为由,这正事商议完毕,便就告辞而去。
饭厅里,便只余下徐元培的亲信部下了——
「老徐。」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团长,就由衷地道:「这仗打完,北方还是得看紧点,兄弟们的顾虑都有道理。」
「对呢,白家在东北的军队,听说有上百万人,这迟早要成个祸患。」另一人就道:「白镇军如此惜兵,肯定是怀着鬼胎,在北方打着当土皇帝的主意。」
万诚咬着个鸡膀子,倒是说了句中肯的话:「镇帅受外国军校一套教育,对战争有全盘的部署和策略,和咱们这野路子的军队思维,是真不一样。」
「我可还没老糊涂呢﹗」徐元培听着饭桌上不同的论调,就把眉头皱了起来,莫测高深地道,「今天咱这出,正就是要敲打敲打他,看是个怎麽样的态度往後我就心里有数了。」
军官们听了,立时就放心起来,都夸赞起总统的英明,就说白镇军这样的黄毛小子,毕竟是不及他们这群老姜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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