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梨子(2/2)

    「他妈的,狼心狗肺﹗」

    看着流氓打扮的三姐,白震江心里怯怯的,总觉得对方是要打自己,可他自觉没犯错,为甚麽要受罚?「三姐又怎麽啦?」

    「胡说甚麽?」武子吟笑着推开了他,「你哪有对不起我了?」

    「好过头了。」白娘抿了抿唇。

    白震江呆愣,他并没有想过大山还牵涉其中,「那他怎麽了?被姐关在牢里吗?」

    白震江眨眨眼,听着士兵们的讨论,他有些插不上话,怔怔的坐在床上。

    二人互相凝望了一阵子,彷佛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出来,却又终究凝结成长久的静默。

    「甚麽?」白震江一愕,随後摇头,「没有」

    白娘抱紧子吟,翻过窗户离开了这房间,与众人会合,卫兵们已在吕止戈的指示下翻箱倒柜,装成屋子遭到强盗劫掠的模样,目的既已达到﹐便迅速的撤退。

    胸口一阵抽痛,白娘倏地拉过了武子吟,把他紧紧的揉进怀里、很深很用力的亲吻着,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过渡给他似的。

    武子吟看到卫兵们看护着的白震江,对方先跑上来,说道,「姐夫﹗你没事嘛﹗实在太好了。」

    「那是军队常用的刑讯手段。」白娘垂下眼睫,低而缓的道:「犯人被缚在铁床上,用毛巾盖着头部,再倒下冰水,那湿透的布便会让犯人窒息,在几乎溺毙时把布巾拿开,从头再来,反覆徘徊在死亡边缘能让人意志崩溃。它的优点是,犯人并不会有任何表面的伤痕。」

    「四弟怎麽样?」

    回到营房时,白震江看了看新兵们,总觉得少了一人,「大山呢?」他给日本军抓去那房子前,最後记忆是跟大山一起的。然後大山给了他一瓶酒,说是珍藏,他嘴馋就喝下去了。

    看白震江好像是混然不知情的模样,有营友看不过眼,便与他说了,「大山的妻女给日本人抓着,威胁他做事,是他帮日本人绑走你和武子吟的。」

    「四弟。」武子吟颔首,「你也安然无恙。」

    「听说啊,大山的太太和女儿也都死了,屍体在後巷子找到的,还给日本人群日过呢。」

    「你你跟我说这些干甚麽?」白震江深恐三姐是要对他上刑。

    白娘只悔恨的抱着武子吟,扫抚着他的肩背,坚决要把他的身体温热起来。

    「这群日本人,真该死﹗」

    他垂下了长长的眼睫,只一看,他就知道子吟怎麽那麽冰了。

    「娘儿」武子吟靠在白娘的肩上,带着隐忧的说,「四弟骄纵成性,恐怕要为白家带来祸患。」

    不该放他一个人去找四弟,不该在自己军营便放下戒心,不该这麽迟才赶到

    「大山他欸」众人都是左看右看,不知如何启口似的。

    「娘儿?」武子吟由着妻子搂着,说话还是蔫蔫的有气无力,「你怎麽了?」

    「死了,日本人利用过後就没价值了,哪会留活口呢?」那营友做了个枪的手势对着头一指,「一枪脑门开花,死的时候还不知反抗。」

    「嗯。」武子吟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他想了想程大山,他倒是个好人,对自己挺好的。生病那会儿无人搭理,只有程大山会帮他到厨房带点吃食,还拧了湿布巾敷在头上。

    「对不起。」白娘与武子吟脸贴着脸,一边吻他一边重覆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付白震江,也许这样的恫吓远比长辈的责骂要震慑,回程路上但凡有白娘在,白震江便不敢再说话,他被送到新兵营去,彷佛绑票从没有发生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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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麽好的人,怎麽就死了呢?

    「你听过水刑吗?」白娘冷声启问。

    「我知道。」白娘现在只想专心一致的吻他,「这事不用你操心,我会与大哥二哥留心。」

    白娘观察着这房间,似乎铁门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旁边有个间隔的小房,白娘往里瞄了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布置——是个基本的刑讯室,一张金属铁床、旁边堆着水桶、和湿透的布。

    「我就说西田先生只是把你关起来,姐却不肯信我﹗」白震江见武子吟全须全翼的,便埋怨起来,「瞧,你甚麽事都没有啊﹗」

    「嗯。」武子吟揽着他,低声道,「你办了我吧。」

    「嗯。」武子吟张口,白娘的舌头便钻了进去,与他的舌头紧紧交缠,火热温暖而熟悉的气息让武子吟舒服不已,他积极的勾着白娘的舌头做回应,怎麽吻都是不够的,倒是白娘怕按捺不住,先放开了,「回到家里,看我怎麽办了你。」

    「我想让你知道,表面没有伤并不代表无事。」白娘无感情的道,「你可以去向日本人示好、合作,出卖白家,期待有一天我能亲自对你上刑。」

    「止戈,你先带子吟上车。」白娘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越发阴沈。吕止戈也是个察言观色的,马上便带武子吟先走一步去汽车停泊的地方,让白家两姐弟单独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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