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节(3/3)

    当李植率众追来此地的时候,便见到整座阁楼已成火海,而宇文觉便持刀站立在火堆外,一脸的狠戾之色,望见神情惊恐的李植等人时,宇文觉更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自此日起,与贼势不两立!”

    在那火势的烘烤之下,再加上心情的跌宕起伏,李植等人一时间已是汗流浃背。原本他们还以为能够凭着机巧而内外周旋一番,但却被这一团大火彻底焚灭。

    “快、速……速将此宫苑戒严,不准任何人员出入!”

    待到稍稍恢复理智,李植才又摆手吩咐收拾残局,可是这会儿他也完全不知应该怎么做才算妥当,当那茫然无措的视线看到站在宇文觉身旁正自怔怔出神的赵永仁时,才又忙不迭发问道:“大、大宗伯如今安否?”

    另一座阁楼中的赵贵也注意到万寿宫中冲天而起的火势,心中正自惊疑,而当李植带着闯了大祸的宇文觉和赵永仁来到此间告知事情之后,赵贵一时间也是又惊又怒、手足冰凉。

    “家门不幸,竟生如此孽子!祸国祸家,当真该死、该死!”

    待到反应过来之后,赵贵抽出佩刀便拿刀背抽打着正自垂头丧气跪拜在地的儿子赵永仁,一边抽打着一边破口大骂道:“大司马国之元老,纵然有罪亦应决于朝堂,尔等怎敢、怎敢私刑害之!太原王本已难制,今成此仇,你等是唯恐关中不乱、血流成河!”

    赵贵虽然在责骂着儿子,但听在始作俑者的宇文觉耳中却是字字诛心,当即便皱眉怒声道:“非你等老物私归见逼,事态安能至此?大宗伯有计教我则可,如若不然,我又何惧再举一火!”

    听到宇文觉这喝骂声,赵贵一时间也是气结当场,有些难以置信的怒视着宇文觉,见其神情冷厉中还透出一丝认真,不由得惊怒交加,好一会儿之后才叹息道:“后生可畏啊,余等老物确是腐朽难堪,小觑后进,应当遭此劫难!”

    “略阳公虽有情急失控,但所作为也是为的安邦守家。用计虽有急躁,用心却仍纯良。大司马所以遭此不幸,难道不是自取?大宗伯受其胁迫同归,应当深知其人阴谋。大司马之所以临阵脱逃,所为无非挟君而出,悖命叛国。大宗伯乃是肱骨忠臣,自当奏于朝廷,申明大司马罪过!”

    经历过最初的惶恐之后,李植也渐渐恢复了定计,直接将一份匆匆草拟出来的控诉大司马独孤信的罪状拍在案上,同样神情阴狠的望着赵贵,威胁他在这奏书上署名。

    赵贵遭此威逼,也并不怀疑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真的敢连他也给做了,眼见着杵在面前明晃晃的刀刃,只能无奈的提笔写上自己的名字,但很快便又抬头望着宇文觉说道:“略阳公之所以对大司马暴下杀手,所为无非是勒令上下同心以抗山南。

    老夫一人指控仍犹不足,唯群声共指才可令大司马罪名如铁。除小儿之外,府中在事之徒不乏,亦应勒令彼等尽皆踊跃揭露大司马罪状,略阳公才可收聚人心于一身。”

    宇文觉闻言后便点头道:“多谢大宗伯指点,我也正有此意。山南强势我自有知,并无心与之争胜一时。但能与之分势内外,继我祖业守成不失,我便心满意足。势成之后,亦需深仰公等护持。”

    赵贵听到这话后,只是轻笑两声,不再多说什么。

    鸩杀至亲

    很多事情看似情势万难,但其实往往只不过是局中人不愿意承担代价而已,可是当踏出一步之后,代价已经是无可避免了,能够进行操作的空间反而会变得更大一些。

    就比如李植等人之前纠结于不知该要如何回复侯莫陈崇,如今便可以发挥捏造一个阴谋,称独孤信意图挟持君王之后再谋杀掉侯莫陈崇,从而打通山南道大军进入关中地区的通道,使其翁婿可以畅通无阻的内外合作、把持朝纲。

    如此一来,无论前线战事如何、大冢宰性命安危与否,都直接切断了侯莫陈崇与山南道进行合作的可能。

    毕竟侯莫陈崇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跟想要谋杀自己的人进行合作。而且独孤信又已经死无对证,侯莫陈崇就算不相信,也绝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至于赵贵,原本因为深陷于万寿宫中,已经让他变得进退两难、处境堪忧。他又不像独孤信那样还拥有李伯山这个强力外援,无论接下来局势如何发展对他而言似乎都有些不妙。

    可是现在随着宇文觉的疯狂举动,逼得他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看似赵贵是迫不得已,但其实也将他从之前那种尴尬处境中解救出来,起码在当下来说,又重新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被动等待局势发展与最终的裁决。

    双方再达成合作之后,赵贵也不再被拘押在万寿宫中,而是随队一起返回同州城,为了便于就近沟通联系,暂且住进了中外府为其安排的住所当中。

    宇文觉和李植等因为急于统一口径,将其他员众都绑上战车,在将赵贵安顿好之后便匆匆返回了中外府。而赵贵则趁着双方关系有所缓和之际,请求将儿子赵永仁给留下来。

    “阿耶,我错了!之前我并不是有意欺诈……”

    待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赵永仁看到父亲那阴郁不善的脸色,当即便心内一慌,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叩首乞饶。

    赵贵这会儿心情复杂且沉重,倒是无心计较之前遭受欺骗一事,他眼神一凛旋即便沉声道:“前者诸事暂且不说,自今开始,你要牢牢记住我接下来的话,为了你的前程富贵,为了满门性命安危,切记切记!”

    赵永仁见父亲不再追究自己前错,心内先是一宽,旋即便又连连点头道:“阿耶请说,我一定、一定谨记于怀!”

    “略阳公少年轻躁、不识大局,想与李伯山势分内外简直就是做梦。前者举火焚楼,葬送的不只是大司马一命,还有之前大冢宰施予李伯山的提携恩义。李植等薄智小人逼我同仇,我难能抗拒,只能劝告他们更作发挥以牵连更多人事入内。”

    赵贵讲到这里后便深吸了一口气,稍作停顿后便又继续说道:“但无论多少人事牵连其中,恐怕也难阻李伯山兵入关中,届时必然会有清算。李伯山势力之壮,朝中已无人能及,唯中外府尚可稍作抗拒。

    略阳公等把持府命,近来凡所作为,来日问罪必为首恶。我父子若欲减轻罪责,尤需在山南道师旅入关之前将略阳公等缚定论罪。而在李伯山入掌朝纲之前,中外府也不可无主。你暂伏其侧,细察宁都公囚于何处,待到时机合适之际将宁都公劫出扶立……”

    赵贵从前线退回,对于中外府的未来本就心持比较悲观的看法,认为没了大冢宰坐镇的中外府又逢大军新败,很难阻挡李伯山入朝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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