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2)

    萧绍敛眸，什么也没说，只颔首离去了。

    时至中午，有一道圣旨，宣萧绍进宫。

    甚至，是不是不用等他下去，等他老的时候，萧易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对萧绍动手呢？

    人到了建宁帝这岁数，每年总有那么几天缠绵病榻，无力坐朝理政，而太子正值壮年，可根据河东发来的密折，那白银被他尽数用来笼络朝臣，如今朝野上下，支持太子的势力已然不小。

    他垂首，我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萧易为了权势，狠心到对亲弟弟动手，那下次建宁帝病重，他是不是也要效仿唐太宗，抢他父皇的皇位，将他父皇送去大兴宫养老？

    建宁帝指着他的鼻子，怒目圆睁，手指都在哆嗦：“好，好，好啊，现在说不出来了，是吗？”

    是不是他刚下去一天，就能和萧绍在九泉之下团聚了？

    萧绍不说话还好，一说，建宁帝便回头看他，萧绍挤出微笑，配上惨白的面容，说不出的乖顺凄惨：“父皇，我不怪哥哥……他对我那么好……他不会害我……其中有……有隐秘……”

    消息传到二皇子府邸，萧绍施施然穿好朝服，乘轿子往皇宫去了。

    凭心而论，建宁帝是个好父亲，对萧绍萧易都不差，如今动手打人，是真的气狠了。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你说不出来，好，朕帮你说，你挪用河东库银，营私结党，戕害钦差，我派你弟弟去治水，你心中有鬼，伙同宋吕洋谋害你的亲弟弟，是也不是！”

    皇后在一旁拭泪，瞧见萧绍进来，勉强挤出笑容：“绍儿来了。”

    小儿子半死不活，妻子梨花带雨，萧绍的咳嗽和皇后的哭声混合在一起，建宁帝心头火起，他抬腿又踹了萧易一脚：“你，给我滚回府邸，闭门思过。”

    建宁帝无声捏住了密折。

    萧绍艰难坐下，虚弱道：“父皇叫我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说罢，他看着太子，面露惊讶：“哥哥为何跪着？”

    一片混乱之中，萧绍艰难地开口：“父皇……父皇，我不怪哥哥……”

    萧易哆嗦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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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与建宁帝年少夫妻，恩爱非常，后来做了中宫皇后，冠宠六宫，从未受过委屈，遇着萧绍萧易这事情，顿时慌了神。

    说着，他剧烈的喘息起来，胸腔不断起伏，似乎马上要晕厥过去。

    建宁帝倦怠摆手，放他离去，而从始至终给，他再未谈过白银案的事情，更未提过一句平反。

    这日，建宁帝罢朝三日。

    说他，他偏头，哇的吐了口血，咳得撕心裂肺。

    不说还好，一说，建宁帝的火气蹭的就起来了，他一脚踹在萧易膝头：“孽畜，你倒是和你弟弟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跪在这里！”

    皇后哭道：“易儿他，易儿他……”

    萧绍被太监搀扶着走进来，撩袍要拜，可他如今步履虚浮，站都站不稳，脸色白的和死人无异，建宁帝哪敢要他跪，摆手让人放好椅子，让萧绍坐了。

    结党营私是每个君王的大忌，亲儿子也不例外。

    当时，上朝的文武百官已走到了金水桥头，骤然听着宣旨，朝中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太子被皇帝扣下，私下讯问。

    说着，她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建宁帝闭目，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喃喃道：“狼子野心，手段狠毒。”

    思及此处，他软下声音：“绍儿也回府吧，好好养病，等养好了，就来御书房帮父皇。”

    萧绍躬身：“是。”

    雷霆震怒之下，东厂、锦衣卫、刑部等机构飞速运转，姚何二人昼夜不歇，某天清晨，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被送往皇城。

    这一下打歪了萧易的发冠，太子鬓发散乱，眼眶一红，便落下两滴泪来，他膝行上前，抱住建宁帝的小腿，哭道：“父皇，父皇，前面说的我都认了，可谋害绍儿……我与绍儿一同长大，我怎么会……”

    他尚且在位，萧易便对弟弟做这样的事，若是有一天他离去了，萧绍会如何呢？

    太子不敢多说，连滚带爬，踉跄着离开了，而建宁帝后退两步，跌坐回座椅，他目光放空，瞬间苍老了十岁。

    皇后心急如焚，也顾不上给萧易求情了，扑到萧绍身边捧着他的脸：“绍儿？你别吓母后，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说到最后，他气的狠了，扬起手臂，竟是直接掌掴太子，萧易的脸被打到一边，脸颊浮起鲜红的巴掌印。

    ……甚至，不仅仅是对萧绍动手呢？

    萧绍拢着大氅，将地上的密折捡起来，有意无意：“父皇，那折子上提到的白银案，是什么事情？”

    事到如今，这太子之位，他不得不再三斟酌了了。

    他进了御书房，还未迈步，就见建宁帝朝太子飞过去一方印玺，碗口大小的石块砸在肩头，太子也不敢躲，闷哼一声接下了。

    建宁帝只摇头：“早些时候的案子，这事儿你不必过问了。”

    他语调哽咽，泣不成声，皇后见状，也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哭道：“陛下，手心手背都是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