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上巳(2/2)
谢阑回抱住少年,在他发顶软软落下一吻。
谢阑紧紧地扣住少年的臂膀,颤声道:“刚刚对面酒肆中的人看到我了裴萌是大理寺的少卿裴萌,他是我同年,曾与我相熟他身边的人,是衡机的天枢统领江鸣皋!”
“阑哥哥!怎了?”
秦沧翎眼疾手快地将谢阑拉到怀里,幸是没有被茶水溅到,却只觉怀中人身子在微微发抖。
秦沧翎替他拂去了落在幕篱上几近透明的轻软花瓣,谢阑透过如雾的轻纱,见少年朦胧的俊逸面庞,微微翘起的唇角噙笑。
待得所有菜品都已是呈上来后,少年吩咐道:“这里不需你们服侍,莫要打扰我与娘子谈话。”门帘垂下,银铃微微一响后复归安静,秦沧翎取下了谢阑头上的幕篱,见他已是羞窘地满脸通红,不由轻笑着亲了亲他,也不揶揄,转而道:“阑哥哥,这家的鲜花糕饼非常好吃,特别是尚还热腾的时候。”说罢从笼屉中拣了捏作玫瑰花形的一块,喂到他唇边。
店家奉上热布巾与香胰供客人净手拭面,秦沧翎未看水牌,直接流利报出一串菜名,皆是现下时令佳肴,魏平常以莳花入膳,少年便点了不少新奇美食与谢阑品尝。
突听得楼下街市上喧嚷鼓乐声,秦沧翎抬起头,对谢阑道:“阑哥哥,是戏台上在演《白槎仙踪》呢,这一出唱的便是女夷娘娘与掌门师祖的故事。”谢阑听得些好奇,不由卷起了竹帘,向下望去。
今日祭祀花神娘娘,许多年轻男女结伴于观中,谢阑见得那白槎低垂的枝丫上挂满了鲜妍红绳,绳下系着在风中轻旋的淡色彩笺。秦沧翎随手摸出几枚铜钱,在神观中观祝处买来两张纸笺,凑到谢阑身边附耳低声几句,谢阑轻轻点了点头,少年笑得腼腆,两人各自提了笔写下了一行字,折叠后分别以红绳系上。
入得观中,仙树高约五丈有余,通体无一丝杂色,遒结粗壮的茎干羊脂白玉也似,需得五六人方可合抱,叶如银箔,白槎花缤纷碎玉素琼,飞舞充盈于天地间。
午时,秦沧翎挑了一家名作流泽的高档食肆,底楼跑堂小二一见少年甚是殷勤,忙不迭将两人迎上了三楼临窗雅厢。
少年身形似轻若鸿毛,立于纤细的树枝上,将红线系在最高那朵晶莹剔透的白槎花下,回眸对抬头仰望他的谢阑遥遥一笑,薄雪似的花瓣掠过秦沧翎眉梢眼角,星眸流转,神光烨然。
魏平县中供奉女夷观,观中塑有其辖下七十二仙像,离道观还有颇远的距离,谢阑便见其间好似被雪云笼罩,细看之下,竟是琼苞累枝,如华盖天幕般,花雨漫天。
捏着少年脸颊轻轻地扯了扯,秦沧翎顺势抱住了谢阑的腰肢,埋在他颈窝里,又撒娇似的唤了一声:“娘子。”
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了,人不由得向后倒退了一步,手上一松,杯中泼了花露的滚烫甜茶倾洒而下。
谢阑不由得微微探出身去,饶有兴趣地看着,突地只觉两道灼热的视线,不由头一偏,便见长街对面另一家酒肆二楼上,迎风飘舞的石榴红招子旁,一人立于窗边,正直直地望向他。
“第三任掌门师祖乃是当时大司空魏溪的第一个女儿,魏溪本欲使其待字闺中直至出嫁,然而七岁那年师祖一场大病,魏溪将师祖送往此处灵笈观中修养,女夷娘娘当时便是师祖唯一随行的家人。”
谢阑低头咬住,只觉满口化开玫瑰的馥郁芳香,不由就着他的手吃完了一块,柔软的舌尖舔舐过秦沧翎的指尖,引得少年胸口漫涨着似是打翻了蜜罐般的腻甜。
“多年后凌渊道长仙去,掌门师祖云游四海,女夷娘娘回到灵笈观中,那果核已是生成一株皎然仙树,名曰白槎,祷之无有不应。女夷娘娘在树下参悟十年,终是在二月十五那日,由掌门师祖接去了天庭,从此灵笈观改名花神观。”
但见街头上所搭的高大戏台边围满了人,台上两个八九岁的玉雪玲珑的女孩子,分别一身主婢装束,虽嗓音尚为稚嫩清脆,颦笑间亦是活灵活现,却倒是有趣得紧。因着从高处看去,可见绘绣场景的纱帘幕布后一人提着扎口麻袋,从顶头倾倒下捡拾的白槎花,一旁风机鼓动,雪瓣纷纷扬扬洒下,谢阑没有怎么看清,便见两个女孩提着裙摆轻盈旋身,白花随之翩跹,转眼间便化作两个峨冠广袖的妙龄娘子,迎来台下围观众人高声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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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通明如雪玉般的高大神木下,观中的姑娘们至秦沧翎入观时起,无不偷偷打量着这引人注目的少年,却见那俊美小郎君蓦然腾身而起,猫儿般轻捷,足下几点,直直蹿上至神木最顶端树梢上,女子们无不惊呼出声,然而漫天蔽日的丫杈,他竟是不曾碰掉一枝一叶。
纸鸢春华,熏风乳燕,谢阑透过车驾纱帘,不住张望着。入县城前,便见游春踏青之人络绎不绝,田野之间搭设丛丛裙幄锦帐,可见姝女彩衣扑蝶,狡童斗草耍乐;阮水之畔修禊祈禳盛景,情人相携采兰,兼之雅士流觞曲水,待到入得城中,更是万人空巷。
接下来的一餐真真吃得煎熬,既然已是开了荤,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如何还能经得起任何撩拨,秦沧翎心猿意马,然而他毕竟脸皮薄,白日宣淫且在这闹市间太过刺激,最后只是缠着谢阑索吻,两人相拥缠绵缱绻了好一会儿,直至欲火在这个亲吻间温柔平息,方才喘息着分开。
“船行茕峡时,天际掠过一只白鹤,盘桓不欲去,衔一枚灵果予掌门师祖,她吃下后一直将果核含在口中,直至到了灵笈观。因着不欲让人察觉她口中果核,掌门师祖一直不肯说话,观内女冠真人们皆以为她路途太过劳累,怕有不测,遣人去为她寻医馆中的大夫来。”
“当时真君业已得道,掌任太行乃是第二任掌门凌渊道长穆少子。穆少子道长恰路过观外,为掌门师祖诊脉,只道是并无大碍,随后将师祖与女夷娘娘两人领到院后,让师祖吐出口中果核。女夷娘娘将果核埋入土中,凌渊道长询问师祖是否愿随自己上太行中,作他亲传弟子,掌门师祖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