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2/2)
乔司又急又气,简直急火攻心,气得脸都白了,忌讳理智什么的,通通被扔到外太空去滚球儿,他早年间被唐镇亲自惯出来的驴脾气上来,简直是带了种破罐破摔的恶意快感,顶着唐镇冷笑,一字一句地说:“凭林安未亡人的身份,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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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镇说着,看了景洲一眼。
其实也不能怪他。他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唐镇跟乔司父子俩针锋相对,生怕惹祸上身,全身都绷得死紧,根本没关注他枪口下待宰的这个人。但林疏身家性命都在枪口下悬着,跟他的关注点必然不同。
那目光凛然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景洲始终没敢抬头,但男人那眼神莫名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力,向来对危险警觉无比的景洲几乎在感受到他视线的同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景洲刚有了一点扣扳机动作的时候林疏就反应过来了,手枪里面机簧带出的丁点琐碎声音几乎是个生死存亡的信号,原本枪口下紧绷着身体时刻蓄力却一动不动的林疏突然就动了。
他已经是在用最认真的态度和最强烈的情绪来跟唐镇说这些话了,可唐镇永远有本事举重若轻地把他堵得哑口无言,他所有的情绪都像打在了海绵上,连反作用力都没有,悄没声息地湮没进去,而那海绵层层裹住他,不至死,却让他绵密细致地难以挣扎,连喘息也困难。
景洲也是大惊,但再要补枪,那边乔司已经拦了上来——
“就算他不是林安弟弟,他做的这些事情,放在集团哪个刑堂,他一样活不了命。我让你对我说实话,换他一条活路,你觉得我是在为难你——”唐镇说着摇摇头,眼睛里窜着火苗,嘴角却还是那无可奈何的线条,“那好,我不为难你。”
头顶上师兄弟俩打得难舍难分,他挣扎着想起来,被乔司拆招的空档里一脚又踹了回去。
师兄弟俩照面就交了手,唐镇冷眼看着,无赦站在阴影里仿佛屋子里压根就没他这个人,林疏倒在地上粗喘着气,这时才感觉后脑头皮上被子弹破开的伤又凉又烫的,那灼烧的温度滚着粘腻的液体像是细细的一条线,顺着后脑流到后颈上,转头晕进衣领里,血腥味儿飘起来,林疏才反应过来,那是血。
生死大概真会激发出人的潜能,这一下竟然真的挣开了景洲,他下意识地躲枪,抻着脖子栽倒在地上,那带着灼烧热度的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飚出一丝血线,险象环生地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也不会打消脱离你,脱离这个集团的念头。”乔司垂在身侧的手攥的骨节泛白,“我不是你的傀儡,不受你的控制。”
“嗯,然后呢?”唐镇轻描淡写地点了下头,“你不知道他上来干什么吗?”
他恨透了唐镇这样,但又没办法不解释,“我跟林疏一共只见过两面!”
乔司跟他也是压着火,恨铁不成钢似的,不知道林安怎么就有这么个冒冒失失不顾后果还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弟弟,那一脚也没留情面,踹在后心上,直接就踹得他呕了口血,没来得及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乔司被唐镇噎了一下。
“他包藏祸心,故意潜进来要杀我给林安报仇。你明知道他身份,要把他遣出去,我也睁只眼闭只眼的让他走。让他出营,已经是给他一条活路,今天他识趣的走了,一切我都当没发生,但他偏偏自己跳船跑回来,不自量力地对我行刺,这才落到我手里。事已至此,我不该处置他吗?”
三魂七魄像是都飘在头顶,鬼门关下抢回了自己一条命,却惊魂未定地忘了把魂儿拽回来。
唐镇带了点感叹地说:“从前那个永远跟我站在一块儿的阿乔,倒是只活在我的记忆里了。”
乔司一条腿膝盖直接磕在地板上,好大一声响,磕得乔司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心里的评价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被唐镇一眼扫过来的时候,景洲就对林疏扣了扳机。
他再躲得慢哪怕一瞬,子弹破开的就不是头皮,而是头骨。
性命攸关,上半身被五花大绑的林疏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有那么快的速度和反应能力,几乎听见那枪管里零碎声音的同时,他就拼命在景洲手里挣了一下。
——他明明已经气急了,视线刚从乔司脸上挪开,一个眼神就锋利如刀像是要杀人,可偏偏对乔司强压着火,半分也不肯放纵。
乔司的一脚,让唐镇把已经拎出来的枪又扣在了桌子上,却也让唐镇终于活动了下肩膀,走向了他跟景洲。
乔司猛地回头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别碰他!”
这父子俩要是想当初那样和睦默契,该是件天大的欢喜事,可惜,沦落到此,也是场牵扯不清的孽缘。
“是我亲手杀了‘他’,还是林安改变了‘他’?”唐镇菲薄地挑了挑眉,“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倒是中邪似的又对他弟弟上心。”
唐镇眯了下眼睛,“道理我刚才已经跟你讲得很明白了。集团少主也好,我的养子徒弟也罢,哪怕是这二营的教官——你觉得,你用哪个身份,有立场能护着他?”
乔司脸色冷的跟冰块似的,“过去的一年半,你亲手杀了他。”
唐镇轻而易举压下他的挣扎,声音沉的吓人,“差不多可以了。”
乔司:“”
彼时乔司正好跟景洲缠斗在一块儿,俩人从小打架就打不出个所以然来,谁也别占便宜别吃亏,但景洲看见唐镇,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半点不带犹豫地收了手,他硬挨了乔司一拳,那边乔司被绕到后面的唐镇摁着肩膀一脚踢在了膝窝。
但是景洲这一枪竟然打偏了。
消音的手枪,在不大的办公室内也只是“嘭”的一声轻响,但子弹出膛,裹夹着仿佛烧尽生命似的火药气味儿,几乎就压着太阳穴穿透了颅脑——
这下不用打了。
景洲也跟了他这些年,他了解的唐镇就是冷漠而残酷的,偌大的集团,生杀予夺说一不二,这些年来,唯一能让他师父妥协收敛的,也只有他师兄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