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时间不是解药,而是肥料。(1/1)

    温禾坐上了去市的飞机,遥远的西北边境,经济发展十分落后,只有漫天的黄沙和厚土,一眼望不到头。

    就像他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给你两年时间。”——薛玉声的发落,简单干脆,不容拒绝,像个空有虚壳的诱人果实。

    两年后,会等来什么样的结果?温禾不敢想,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边境地区经济落后,市场小,竞争力还大,本地的医药公司几乎已经将市场垄断。温禾下定决心要干出个名堂,他带领着新组建的团队,将市的公、私医院和药厂一家又一家、一遍又一遍地挨着拜访。

    瑞安拔了一笔款,但除了必要的开销,他几乎没有动这个钱。一开始相当艰苦,每天忙到脚不沾地、夜不能寐,走的是黄土路,睡的是硬板床,坐的是要散架的突突车,吃的是沾满风沙的黄面馍馍。刚到的那几天,每天喉咙里似乎都能生出一股子风沙味,脱下西装能抖出一层黄沙。

    但就算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给薛玉声写邮件,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倾泻自己疯狂的思念,然而每封邮件都安静地躺在草稿里不曾发送,完全是给自己过干瘾的。

    很快,他利用自己专业过硬的学识以及丰富的经验征服了一家本地老牌医药公司,虽说是老牌,但比起瑞安还差了很多档次,他大胆地决定免费赠送一批仪器过去试用,再提议引进某种新型药品,一个月后广受好评,越来越多的医院和药厂愿意和他们合作,发回总公司的订单越来越多,数额也越来越大。

    一切似乎都在蓬勃发展着。

    这一年,薛玉声从未联系过温禾,而温禾也不曾打扰过薛玉声,他默默地用成绩告诉薛玉声,他一直在努力。

    他其实回去过慢岛,在薛玉声生日的时候。

    慢岛的指纹锁没有变,他到的时候薛玉声并不在家,房子收拾得非常规整,一点也不像单身男人的住所,温禾在门前摆上一束不留姓名的花和一个蛋糕,安静离去。

    薛玉声晚上到家的时候,看见门前那捧巨大的玫瑰,有些诧异。

    他身份证上的生日和真实生日差得很远,除了父亲和那个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实生日。

    父亲并不可能会送他玫瑰。

    他好些年都不过生日了,早就忘记蛋糕的滋味,突然想起上一次吃蛋糕还是在大学时代,男人亲手替他做的。

    他将花拆开放进花瓶,尝了一口蛋糕,也许是期待太高,和记忆中的滋味相差甚远,剩下的全部丢掉了。

    这一晚,薛玉声想起了那个远在天边、差点遗忘的身影。

    像雾一般,毫不清晰。

    薛玉声在温禾走后养成了正常吃三餐的习惯,也许是胃口被养叼了,大多时候像完成任务般食之无味。

    他偶尔带情人回家,但大多时候宁愿一个人在慢岛的庭院里小酌一杯。

    院子里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打碎的酒杯没人清理,调的水温不太合适

    似乎都是一些无关痛痒,鸡毛蒜皮,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

    比起清净的生活来说,什么也不是。

    ,?

    温禾再次见到薛玉声,是在第一年的年会上,在这之前他已经有整整一年没见过薛玉声。

    还是他深爱的模样,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笑容多了一些——似乎没有温禾的纠缠,薛玉声更愿意笑了。

    总结发言时彬彬有礼、有条有序,曾经的凌厉收了几分,散发着更多的成熟内敛。

    晚宴上,薛玉声以茶代酒,挨桌敬酒。

    薛玉声看温禾的眼神平静无波、不冷不热,就像对待一个普通下属,没有多余的情感,语气也是淡淡的。

    “第一年的成果非常不错,希望在下一年再接再厉。”

    温禾举杯,诚恳回应道:“我一定会继续努力。”

    薛玉声笑了笑,走向下一桌。

    一年奋斗,换来一个笑容和一句表扬,甚至一点点印象改观,值了。

    女人低头和薛玉声说着什么,那嘴唇似乎要擦过薛玉声的耳垂,两个人都笑得明艳动人,十足般配,谁看了都不忍心去打扰、去破坏。

    ,?

    美好的人就该和美好的人在一起,温禾甚至都不敢多看几眼,毕竟被他这种快腐烂掉的人挂念着,只会是玷污。

    他现在成为了薛玉声最得意的手下、最有用的助手。这样的关系才是最配的,最真实的,也是最正常的。

    为什么还痴心妄想着要去追逐呢,一年过去了,他和薛玉声越离越远了,然而时间没有削弱他一丝一毫的念想,他永远不可能停止爱薛玉声——他的爱意从不曾消退,也许会沉睡,但下一个惊醒便会是更加疯狂的生长。

    正应了薛玉声那句话,他永远拒绝不了他。

    温禾埋头工作,很快在市成立了瑞安子公司,并且合并了几家小型医药公司,整个边境片区已经成为了瑞安最大的供货市场。

    他中途得知不少关于薛玉声的消息,有真有假,有好有坏,从来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见的。

    他们依然互不联系。

    又是一年年会。

    ,?

    薛平也来了,一见面便和温禾热情叙旧,感激温禾对瑞安的付出,话题难免又转移到女人身上。

    “教授,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薛平叹了口气,道:“两年前你这么跟我说过了,我当时还惊讶呢,想你是不是被我那儿子影响了,他独身主义,你也独身?”

    温禾愣了愣:“声玉声不打算结婚吗?”

    薛平无奈地笑了笑:“我没办法管他,他从小就不喜欢被支配,现在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也不能逼他,他母亲去的早,现在我也老了,倒想要个孙子陪陪我。”

    温禾捏了捏酒杯,“玉声说不定想通了就”

    “呵呵,希望如此,倒是你,想通了吗?”

    “想通了啊,我一直都想得很通,”温禾坚定地说,“我不会结婚的。”

    薛平拍了拍温禾的肩膀,给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两个人聊了一会薛平便离开了。

    ,?

    温禾刚一落座,便听见隔壁一桌小姑娘八卦,看面孔应该是新来的。

    “我的薛总好美好帅好温柔~”

    “像这样的黄金单身汉真是诱人”

    “是啊是啊,不知道谁会这么好运,呜呜呜”

    “是我。”

    “滚,你想得美,薛总喜欢美女,你照照镜子吧。”

    “谁说的,我还真没见过薛总身边有什么大美人,说不定换胃口了呢?”

    “那也轮不到你,我的号码牌在你前面,哈哈哈”

    温禾握紧了酒杯,心里升腾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望向那个遥远的笔直的身影——不论多久,他依然能立刻捕捉到薛玉声,正如第一次在人群中一眼万年的那一瞥。

    时间不是解药,而是肥料,他对薛玉声爱早就生根发芽,肆意生长成了一颗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

    ,?

    薛玉声成熟了不少,但脸却是越来越精致,三十岁的年龄,风华正茂,美得像一座雕像,曾经的他喜动,眼睛明亮有光,现在的他喜静,眼睛深邃如墨。

    温禾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遗憾。

    庆幸见证了薛玉声的成长,遗憾永远失去了那个纯真的少年。

    温禾主动上前。

    其实成长的不止薛玉声,这两年温禾也学会了克制隐忍,面对薛玉声尽量不会怯懦和结巴,但依然小心翼翼。

    “薛总,您喝的酒吗?”

    薛玉声看到温禾,有一秒的怔愣。

    “您身体还好吗?”

    “还可以。”

    “两年了。”温禾的喉咙突然有些干涩。

    “嗯,”薛玉声云淡风轻,“一切都走上正轨了,大家都在变好。”

    温禾笑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可以”

    薛玉声的脚步有些不稳,突然一个趔趄,温禾立刻伸手去抓薛玉声的手臂,却被薛玉声猛地躲开了。

    手在空中尴尬地维持了几秒,温禾收回了手。

    谈话继续,薛玉声问:“你可以什么?”

    温禾笑了笑,道:“我可以一直留在那边。”

    他其实想问,我可以回来吗。

    薛玉声似乎并不想他回来,他便压抑自己的情感。他可以等,等到薛玉声愿意他回来的时候。

    温禾偏了偏头。两年过去,他依旧不敢和薛玉声对视超过十秒,“明天,明天我就走。”

    薛玉声点点头,只说了四个字,一切看你。

    温禾说:“我送您回去吧,最后一次。”

    薛玉声没有坐后面,而是坐副驾驶,似乎不再把温禾当做一个随意使唤的下属或司机,他们坐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交谈,更像是两个叙旧的朋友。

    温禾讲这两年的见闻,讲漫天的风沙,讲源源不断的订单,讲他是多么习惯那个地方。

    他其实一点也不习惯的。

    薛玉声反应不热烈,但温禾用余光瞟到那上翘的嘴脸,薛玉声也许没有什么心思听,却会给一点反应了。

    温禾已经心满意足。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温禾开得极慢,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颤抖。

    他舍不得,却不敢舍不得。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十分漫长,右边上来一辆大货车和他们并排等着红绿灯。

    一眼,只是一眼,想光明正大地看看他。

    然而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眼,温禾看见那货车的重心偏移,上面装得松散的货物突然如潮水般倾塌。

    右边,是薛玉声的位置。

    “声声——!”

    随着阵阵巨响,8被侧翻的货车严重碾压,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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