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饮(1/1)
龙羽从很小的时候就非常讨人喜欢。
许多人都说，他笑得很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原因。
如果一个人对着镜子笑上千次，万次。
也一定会受到这样的夸赞。
这种笑容，不能太羞怯，不能太肆意，不能虚伪，也不能真诚。
流露牙齿，嘴角微微上翘，眼睛一定要弯起来。
挡住笑容下真正的情绪。
龙羽对着那个男人露出一个笑容，将菜单递给了身旁的服务生。
“来个华夫饼，和一份培煎菌菇汤，秋念，你点好了么？”
“一份菲力牛排，一杯水，加冰。”白秋念说着，看着龙羽，有些心虚的解释“晚上家里没有人做饭，我就当晚餐了。”
“那晚上不会饿么？”
白秋念摇了摇头。
龙羽打量着面前的人：略微有些长的头发，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黄色的针织衫，一条样式普通的牛仔裤，脸上挂着一副挡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不是眼镜太大，而是这个人的脸太小，他给人的感觉很纤瘦，身体的线条柔和，喉结也不明显，他刚才拿菜单的时候，露出了一截手臂，白皙道透明的皮肤映出下面的青红色血管。
龙羽再次审度眼镜下的那张脸。
他从小到大一直无法理解白秋念。
作为一个男人，他长得太过阴柔。
一种病态的漂亮。
漂亮，这次词用在男人身上或许不太合适。
女气？又太贬义。
龙羽却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龙羽从口袋里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白秋念接过，然后从餐桌上拿了一叠便条，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了龙羽。
白秋念说到：“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这上面是我的电话号码。”
龙羽并没有立刻接过，看了一眼，问道：“这个号码可以加到你的微信么？”
“噢，这个号码应该加不到，我重新写一个给你。”
白秋念重新写好之后才讲纸片重新递了过去。
“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
服务生很快就将菜品端了上来。
他们是在公司楼下的一家临街餐厅点的餐。
白秋念吃了一半的样子，却把餐具放下了。
龙羽问：“怎么了，是不是说不合胃口？”
白秋念解释道：“牛排可能煎的有点老。不过味道还不错。”
龙羽将杯子放下来。
他突然想，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些人，不管落魄到什么地步，都摆脱不了本身的气质。
就像这里的东西，他觉得很好吃。
牛肉和猪肉，新鲜和冷藏很久的，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可是白秋念却可以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就知道。
聊了一些有胜于无的事情之后，龙羽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话说，毕业后的同学会你好像大学之后就没有来了。”
白秋念喝着冷饮，好像被呛到，发出‘阿’的一声，然后有些歉意的回答：“我去日本留学了，也是三年前才回来，群也没怎么看。”
龙羽心中低喃着‘怪不得’表面上却说：“那很不错呀，你一定不知道，王月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这时候，龙羽发现白秋念有些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最后，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才说道：“我最近，好像看到许嘉岑了。他也在这个城市，你们还有联系吗？”
龙羽愣一下，却觉得白秋念这个人太过于单纯，就连想问的问题，都不知道如何委婉的问出口，直白的让人将他的想法猜的一清二楚。
龙羽故作沉思，才说道：“没怎么联系了，他看起来怎么样。”
白秋念有些难为情，似乎觉得这样评价一个人不太好，但是还是说道：“变了很多，感觉，很成熟，却也很陌生。”
龙羽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知道他听到你这样的评价，会是什么表情。”
“什么？”
白秋念像是没反应过来，龙羽便巧妙的插到了另外的话题上去了。
两人只是简单的聊了一下，大概前后时间加起来不过半小时，然后就分别了。
不过倒是说好了有机会再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龙羽和白秋念分别之后，并没有像他借口公司有事那样，立刻回公司。
而是拐到了街角，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一开门，就被里面浓郁的二手烟熏的受不了。
龙羽做在副驾上，摇开了窗子。
“你还好？”龙羽问道。
许嘉岑带着耳机，双手抓着方向盘，他将头埋进了臂弯之间。
龙羽掏出手机，手机保持通话中，他用拇指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许嘉岑才把头抬起来。
“嗯。”许嘉岑敷衍的回应。
“以后，不要再让我帮你做这种缺德事儿了。”龙羽摸着额头说道。看上去颇为苦恼。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许嘉岑。
就是刚才白秋念写着电话号码和微信号的那张便条。
许嘉岑看了一眼，将它放到了钱包的夹层里。
刚才他和白秋念的对话，都一字不差的落到了许嘉岑的耳朵里。
“你听到了，他似乎，在找你？”龙羽系好安全带，调笑，“开心么。”
“我送你会公司。”许嘉岑说着，发动了车。
见许嘉岑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龙羽便懒得再用这些话惹他了。
反正，他也不感兴趣。
龙羽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这会天逐渐暗了下去。
黄昏的光是一种奇妙的灰紫色，在远方的天空中，俯瞰着蚂蚁一般，井然有序的车灯。
空气凉了些，可是风却是热的。
车里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他便把车窗摇上去。
“很快就能再见到了。”许嘉岑看着前方，说道。
好半天之后，龙羽才意识到许嘉岑是在回答他之前问的问题。
他敷衍的‘哦’了一声，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窗外。
这是你们的事。
龙羽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很喜欢过一个女明星。
做梦都会梦到。
长相不算的上惊艳，中等偏上，也不是很高，唱歌不算特别好，不过好在很有自己的风格，跳舞不错。
身材倒是很好。
那时候流行歌手多，女歌手走的是不太被当时理解的说唱风格，不过好在自己作词编曲，竞争对手少，倒也是当红。
龙羽本来是一个板板正正的性格，却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人。
龙羽每天听着她的歌睡觉，几乎她的每一首歌他都会。
每看到她，龙羽就会觉得自己充满力量，对于未来要面对的人生，开始期待。
龙羽想变成和她一样优秀的人。
他买了一堆和那个女歌手有关的东西，海报，，专辑，写真，所有他能接触到的，和她有关的东西，他都会买下来。
那时候朋友好开玩笑说，他一定每天晚上都对着这些东西打飞机。
他只是微笑着，并不反驳。
他一直不习惯反驳别人，相反，他更喜欢顺别人的话说。
他不喜欢冲突，就算是言语间的大起大落都会让他感觉非常的不适。
这是一种变异的自我保护吧。
只有在他面对他擅长的事物的时候，他才会得心应手，感觉舒适。
这样的习惯一直保留至今。
后来那个明星不红了，身材走样了，他还是喜欢她，他总有一种奇怪的误解，那个素未谋面的女明星，不能失去自己，所以他必须要坚守到最后。
许嘉岑有一次和他说：这是他从小缺少母爱的关系。
后来他上了大学，还是改不了追星的毛病，于是龙羽开始尝试喜欢不同的明星。
按心理学得话说，这叫做分散疗法。
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是很喜欢她。
却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了。
在他的努力下，一切都可以改变和控制。
他都可以做到。
“如果白秋念知道他今天签到的合同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龙羽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他看着前方，不确定那个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夜灯初上，人影惶惶。
许岑的嘴角不禁扬了起来。
“他很快就知道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他觉得许岑比他还要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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