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第 1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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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总难得耍脾气,今儿个又受了辱,牧总顺顺万总的心意。
牧远乔说来过。
万小南问那你被考倒了没?
万小南笑着看他:你把它丢给我的时候跟我说,没人为你点,你就自己点。要是还觉得暗,就点燃自己,照亮自己。你还记得吗?
牧远乔笑说万总说了算。
于是说道:罚你长出一颗心来,知道痛知道怕。,
牧远乔笑说行,就这么着吧,万总说了算。
万小南偎在牧远乔怀里,看无敌夜景、万家灯火。问牧远乔以前来过这儿看过这里的夜景吗?
两人便都沉默下来,彼此依偎着同看夜景,牧远乔突觉得这景致原来不赖。因此生出那么点自嘲来,到底也落入了窠臼,信起什么风景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一起看。
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出名的看夜景之地,在山上,居高俯瞰,一览无遗。他以前从不敢去看,因为觉得夜景是家庭幸福的人才看的。孤单的人越看越孤单。十六岁时去了唯一一次,撞上了牧远乔。
万总本想问你最怕什么,一想牧远乔没有心的,什么都不怕。
牧远乔掐他鼻子,说万总今天嘴巴真甜。
“小南,”他说,“小南”
万小南笑说我也来过。我也觉得就那样吧。
牧远乔带他回去时,他说我们去看夜景吧。
早知今日—世上从无早知今日这回事。
牧远乔问你该不是在诓我吧万总?也没个证据。
万小南回我一个人来的。
他耍脾气说不!我就要去!
甚至来不及品尝那碎片般的人生和有心的滋味。
牧远乔笑笑:也就那样吧。
牧远乔笑说万总这是要考我?
他转头瞧一眼怀里的万小南,低头在他发上亲了一下,满口的汽油味,也不觉厌憎。
万小南撅撅嘴:我嘴巴向来很甜的。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爬上你的床,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小南说没关系的,远乔。我懂的。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以前我以为是比喻句,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说要是还觉得暗,就点燃自己。我还是觉得好暗,远乔。
牧远乔脑子里轰隆隆一声,想要往前一步,被万小南喝住,他的脚他的身体于是像被钉在原地,什么都不转了,唯有一把沧桑的声音,凝噎了半天,仿佛沙漠里行将渴死的老人,说一句话就费掉身体里的最后一滴水,干涸的令人不忍听。
牧远乔搂着人问跟谁来的?
牧远乔的手顺着他的背,记忆回到遥远的从前:你说,牧总,我喜欢你。
他从前常常听人提起,说他妈妈曾是多么的温柔可人,他从来也没信过,只因为记忆中的妈妈从来暴戾恨天恨地。现在他信了。
万小南说不对。我说的是,牧先生,我喜欢你。
牧远乔笑问怎么突然娇气了?
而这一切,都拜他和牧远乔所赐。
牧远乔怔愣着想回话,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
牧远乔乐呵呵地说去、去。万总说了算。
牧远乔笑:是我错了,不该质疑万总。该罚。
牧大老板便屁颠屁颠的做牛做马的给人拿水去了。
牧远乔干涸的声音又被塞了一把晒枯的柴火,“南南,你可怜可怜我。”
牧总笑说我也是一个人来的。
万小南在他怀里动了一动,说好渴,车上有水吗?你给我拿一瓶。
“别关系的,远乔。”他说完这一句,燃烧了自己,纵身一跳
万小南问怎么罚?
走出五六米,后头一个声音喊“远乔”,不知怎么的,心里一惊。
牧远乔不信,说万总这么好雅兴,一个人看夜景?
浅色的瞳仁里印着火光,燃烧着。
万小南说:其实人往往把事情想复杂了,你说是不是?
牧远乔不敢回,只又喊“小南”,声音疲惫的仿佛翻山越岭大半生,人到了却发现等他的人已经没了,一腔雄心顿时萎。
牧远乔说换了衣服再去。
万小南更往牧远乔怀里依偎,双手搂抱着他的腰:你一个人来,我也一个人来,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走。
万小南又问觉得如何?
万小南说得对,他没心的,但似乎渐渐的,也长出一颗心来了。
万小南笑了笑,“别关系的,远乔。”
也不知什么时候发芽的,大约从六年多以前便开始了,那年万小南十八岁,第一次见面,便爬上了他的床,还说喜欢他。
万小南耍赖我就是证据。
远远的问他:这是你给我的打火机,你还记得吗?这上面还有一个“远”字。
万总于是发出灵魂质问:牧总是跟谁一起来的?
他反问你到底去不去?
牧远乔傻了,懵了,可他还是傻着懵着冲了过去,只见一团火裹着一个人,顺着悬崖掉了下去。
他脑子一片空,可他还记得,暗夜长空里的一团火,燃烧着。
年轻人的天真劲儿,连撒谎时都带着,都天真,所以明知是谎言,明知是为了钱为了名为了权为了七七八八的总之不是为了爱情,倒也不令人生厌。青春的胴体那样可人,到底他也没吃亏。
也信了牧远乔说的,儿子跟你长的跟你很像。
回头看到万小南竟爬到了悬崖栏杆外,手里一点火光。
他新长了一颗心,可是马上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