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堂与地狱（2(1/1)
“列恩，阿尔杰，奥斯顿”
房间里整整齐齐的站着几十个人，被仆人喊到的人一一站上前，陆陆续续总共站出来了几个。
“跟我来。”
那几个被点到名的人都带着无比高傲自豪的欣喜，他们从小就接受严苛的训练，保养自己的躯体，精通讨人欢心的技艺，增进头脑与学识，就是为了能够被十三子选上，从而进入整个大陆，甚至整个星球最为尊贵的高塔。
然而跟仆人进了高塔门口大厅才发现，跟他们一样的，放眼望去还有无数多个，他们一小组一小组跟着领头的仆人走向不同的房间。
每个人真正进入高塔之前必须经过门口的安检扫描，光芒从上到下扫过，办事人员的屏幕上会留下受种人的面貌特征与基本信息。
接下来穿过一堆堆排队等待的受种人，走到另一间房间，脱光衣服站成一排，接受审查员的检查。纯白的房间里有一块巨大显示屏，赤身裸体的受种人被扫描之后成像于此，可以放大到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有皮肤病的，有一丝体表瑕疵的，不合十三子眼的受种人会被一一剔除。
接下来要接受内科检测，围绕着中央的古树枝干，医护人员坐成一圈，闪着树液绿色荧光的针管一一扎进受种人的手臂血管内，每一个受种人手臂像是被标记了合格检疫证一般，在手臂上浮现出树枝一样的血管绿纹，同时一些受种人忽然倒在地上，被人抬走，这是身体有疾病才会出现的反应。有遗传性疾病的不要，有不良生活习惯比如抽烟喝酒的不要，诸如此类的都不要。
剩下的受种人只有几十个，他们聚在一个小房间里，一群女仆排着队分成两路进来，最终站在受种人的对面，一对一的让受种人开始演示解说，遇到十三子应该怎么称呼，应该有什么举止，十三子的喜好分别有哪些，十三子的住所分别在何处等等，礼仪不周全者一律革除。
偌大的高塔，想要真正踏入，往上爬，这种困难还只是个开头，即使进入了高塔，如果十三子无由来的对受种人不满意，也是立刻被丢弃的命运。
这一场为十三子举办的男宠选举会，终于到了最后阶段，明天他们将要接受最后的检验，十三子的挑选。
高塔底下的奴仆和男宠们忙忙碌碌如同工蚁，高塔上层的人造人们如猫一般慵懒闲适。
庭院的葡萄带着露水，人造阳光晒得酒杯发光，藤条下纳凉的的两位长发男人，一坐一躺，举杯闲聊。
一只猫爬在冰凉的玻璃桌子上闭眼，浑身毛被风吹起，毛绒绒的，它打了个呵欠。
“那个侍卫呢？今天怎么没来？”
躺在男宠腿上吃葡萄的男人心不在焉地望着周围。
“报告希文大人，莱恩请了假，去参加妹妹的婚宴了。”总管回答。
一听是婚宴，希文轻笑起来：“可惜了，高塔侍卫必须一辈子不婚不娶，否则孩子都能上学了吧。”
“婚宴？”
小恩歪歪头，疑惑地望着总管。
“婚宴是人类结婚时候举办的宴会。”总管低头应道。
“你不懂什么是结婚吗？”望向自己最小的弟弟，对方的无知纯洁让希文又惊讶又想笑，不过毕竟是新造出来的人造人，对于世俗常识不了解也情有可原。
“结婚？”
“结婚就是人类互相结合的仪式，彼此宣誓为此生的伴侣，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有。”
小恩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又笑问希文：“我什么时候结婚呢？”
希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起酒杯品用：“不，我们是不需要婚姻的。”
说着，希文翘起二郎腿，旁边的男宠乖顺地靠在他怀里，希文抚摸猫一般抚摸男宠的头发：“我们是全大陆，乃至全星球最尊贵的十三子，我们负责赐予高级的种子，让真正值得进化留存的种子在这些落后的种族上繁衍生息”
希文捏起另一个男宠的下巴，左左右右打量，如同凝视一件商品，冰冷地嘲笑道：“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只需要播种就好了，明白吗？小恩。”
小恩没有回答，他怔愣了，望向酒杯，里面红色的液体散发出醇香的酒气，味道悠久漫长，在空气中漂浮，带来熟悉而令人怀念的气息。
酒香，一些清甜回甘，一些浓烈辛辣，从各式酒瓶里悠悠溢出来，发散，布满一屋子酒气。
山姆打开门，一路踢开脚边的酒瓶，朝自己的包走去，翻找了一会儿，拿了一些钱，数了数放进口袋。
桌上也堆满了酒瓶，找了半天才在桌底下发现车钥匙，他握着钥匙，顿了顿，又把桌上剩下一点还没喝完的酒仰头喝光，抖了抖酒瓶，一滴也倒不出了，重重把空酒瓶放在桌上，出门。
阴暗狭小的走廊上，房东老阿姨从小窗口处探头窥视，眼见那个带着防风镜的老男人拖出积灰的老摩托车，那种已经被淘汰的老式重型摩托车，要不是桌上放着一打钱，她死都不会让他启动摩托，谁知道他是不是欠着几个月房租要跑路。
那个狭小灰暗的屋子，只有一个小透气孔，亏得能挤下块头那么大的两兄弟。
这地方寸土寸金，这俩人整天喝得烂醉，也不像是要闯事业的，居然也住了这么久。
拥挤狭窄的地下道两边坐着不少卖东西的，吆喝声不断，整个地洞散发出一股许久未清理的积水恶臭，随地都是被人丢弃的垃圾，流浪汉和酒瓶一起躺在地上，黑得看不出毛色的狗朝山姆大叫，几个没他膝盖高的脏孩子嘻嘻哈哈跑来。
山姆扭了扭摩托车把手，摩托车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看样子还能用。
孩子撞了一下山姆，摔倒在地，昏黄的地洞灯光也看不清脸，身形倒跟回忆里那个孩子重叠起来。
山姆弯腰伸手。
孩子眼神警惕，挪着屁股后退，转身起来跑了。
山姆自嘲地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沉浸在过去。
他跨上摩托车，扭动把手，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气得一拳头砸车。
“靠！臭小鬼！”
穿过地狱之都的洞口往斜坡上开，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空气也变得干净起来，山姆深吸一口，驶入回环长廊。
脚下是弯弯绕绕的道路，往上爬升，周围建筑也不像地狱之都里那样矮小昏暗，拔高了楼层，同时也变得更先进了些，楼层的屏幕上不断轮番滚动男宠选举的新闻。
山姆戴着防风镜，阳光反光在镜片上，皮夹克被加速的风吹得往后翻飞，他沉默不语，车辆驶过了宣传屏幕，留下一屁股白烟。
白色，最为干净的颜色。
与肮脏的地狱之都不同，整个天堂之都连角落都干干净净，毫无阴霾。
其中最为醒目洁白的建筑——高塔犹如巨山一般坐镇中央，纯白的云朵遮挡了高层上空，虚拟的蓝色、绿色光线在整个建筑的洁白墙壁上排布闪烁，疏密不一却有着绝对的秩序，日复一日勤勤恳恳地传输着一切。
小恩触碰了一下玻璃里自己陌生的脸，那些蓝色与绿色的光线感受到热量，一下发出荧光，又立刻恢复间隔闪烁。
隔着玻璃，小恩远远地看着云，最终也没能透过厚厚的云层看见什么。
这个新来的恩大人真是奇怪，云层底下有什么好看的呢？送来的食物也不爱吃，除了酒就不动别的食物，其他兄长也不去见一面，就只和希文大人呆着，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自己的脸，是对自己的样貌感到不满？不会吧
仆人在一旁打量许久，想不透这个举止怪异的新主人。
或许因为是新造的人造人，对这个世界还不适应的关系吧，仆人这样想。
没关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新主人可以慢慢悠悠地了解这个世界，从今天的男宠选举开始。
铃铃铃——
屋外警铃大作，走廊的红灯疯狂闪烁，仆人们纷纷跑了出来。
“警告，警告，三级戒备，三级戒备，外来生物闯入，外来生物闯入，重复，重复，警告”
墙壁上的音箱传来冰冷的广播通告，虚拟投影的壁纸变成刺眼的红，小恩立刻冲出了门，仆人连忙跟上查看情况。
小恩的神经链接丝张牙舞爪地四散飞舞，它们能感受到空气里的不同寻常之处，引导着小恩向人群密集处飞快走去。
仆人们在门口聚集，谁也拿不准应该怎么办，见到恩大人出现，个个吓得不敢交头接耳，皱眉使眼色。
被人围起来的是个裸男，趴在地上，昏迷不醒，浑身上下被扒光只剩一条四角内裤。
“这是谁？”
总管站出来，低头回答：“报告恩大人，是个侍卫，在上厕所时候被偷袭了。”
“恩大人，快走吧，这些事总管会处理的，您不用来这种脏地方。”
仆人恳求道。
小恩不为所动，向裸男走去，站着看了一会儿，没人知道小恩在看什么，不禁都伸长了脖子。
只见这个奇怪的恩大人低着头，发丝间的神经链接丝微微摇晃，其中一条翻开裸男的躯干，露出一条项链。
神经链接丝勾起项链，总管想看清楚一些，还没看见那项链挂饰是什么模样，就被恩大人收入袋中。
“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件事，警告也消了。”
恩大人面色如常，吩咐总管。
“那今天的男宠选举会”
“照常举行。”
说完，小恩仿佛没出现过一般，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仆人们都互相看向彼此，怔愣地面带求助望向总管，总管面带微笑，此刻也在内心想大吼。
哈？这可是三级警告耶！恩大人你在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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